青菜

王威

雖然現在不經常看見那熟悉的面孔，但是我仍然記得那段時光。

爺爺很早就走了，奶奶卻依然樂觀，她一個人住在那棟斑斑駁駁的小樓的第一層，房子挺小的，樓下有塊菜地。爸爸媽媽總不在家，我就和奶奶一起坐在這片小小的菜地里。奶奶愛笑，笑起來滿臉的皺紋。

奶奶種菜時，總是把我帶著，我就坐在那個小木凳上，小木凳斷了一只腿，還有些下雨時潮氣侵蝕的痕跡，看起來就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可當我坐在這個有點老舊的小凳子上時，卻不覺得奶奶像這個凳子一樣地蒼老。她不知道如何照看一個愛哭愛鬧的小寶寶，只好先把沾滿泥土的鋤頭輕輕放在地上，然后走過來輕輕拍拍我的背：“你先坐著別動哦！”我本來覺著無趣，剛想搗亂，她把兩手向衣兜里一伸，變魔術似的掏出一根棒棒糖，把我的背抬正了，她臉上的笑容就像是這片土地一樣豐盈。甜甜的糖，讓我很快安靜了下來。

日光溫暖，傾灑在這片小小的土地上，暖暖地照著我和奶奶。聽著蟬的初鳴，聞著泥土的清香，茁壯成長的小菜苗透露出一絲嫩綠色的生機。

奶奶那時已是六十多歲了，頭發有些蜷曲，前額邊的幾縷頭發有點泛白，但卻透露出潔白的天使那樣的溫馨。她干活的時候充滿活力，先用一只手使勁兒地拽住青菜，另一只手穩住地面，然后緩緩彎下腰，或者把腿彎曲著蹲在泥土里，一只手抓住青菜的莖不放，另一只手的手掌向兩邊靠來保護菜葉，使勁一拔，一個胖乎乎的青菜娃娃就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