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

郭淑慧

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是古希臘偉大的美學家，他們的詩學和美學思想對后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兩人被譽為“古希臘的詩學雙子星座”，柏拉圖與亞里士多德的“詩與藝術的起源”、“藝術對現實的觀系”、“文藝的社會作用”等觀點的探討論證，開創了西方詩學理論的先河，完成了西方詩學理論體系的建構。兩人雖是師徒關系，但卻各有千秋，柏拉圖的學說建構在客觀唯心主義之上，而亞里士多德在摒棄與繼承的基礎上，建立了自己的理論體系。

詩與藝術的起源

柏拉圖認為世界有“理念世界”和“現象世界”構成，理念世界是真實存在的，現實世界只是理念世界的影子，理念世界是獨立存在的，永恒不變的。從柏拉圖提出的“靈感說”則是這一觀點的例證，他認為詩人的創作過程是神靈憑附到詩人或藝術家的身上，使他處于迷狂狀態，把靈感輸送給他，暗中操縱藝術家去創作，在這中間藝術家只不過起到一種中介或傳聲筒的作用，他不是表達了自己的思想，而是神靈對他發號施令。“靈感說”一方面則容易對詩人和藝術家起到阻礙的作用，他們會認為我們沒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表達的權利，只是一種被動的接受與復制，使詩人和藝術家一度處于絕望的邊緣；另一方面我們也不能否定他積極的一面，有很多詩人或藝術家在那種“癲狂”的狀態下也創作出了很多優秀的作品，卻因此而名垂千史。

亞里士多德雖是柏拉圖的學生卻放棄了柏拉圖的唯心主義觀點，柏拉圖將理念看做事物的根源，他不依賴于現實世界而存在。而亞里士多德對于詩和藝術的起源則提出“模仿說”，肯定了現實世界的真實性，也肯定了模仿他的藝術的真實性。在我們現代所謂的詩歌、音樂、雕刻等在亞里士多德的著作中叫做“模仿”或“模仿的藝術”，亞里士多德對于希臘人所習用的“模仿說”一詞理解的比柏拉圖更加深刻：他不是被動的抄襲，而是發揮了詩人的創造性和主觀能動性，不是表面的浮華，而且揭示了事物的本質和內在聯系，亞里士多德肯定了人的價值和意義。

藝術對現實的關系

由二者對于詩與藝術的起源問題的認識可以看出，柏拉圖的詩學觀念是建立在客觀唯心主義的理論上的，認為詩與藝術來源于不真實的世界，這一切的根源都來自于他的理念，否認了現實世界的真實性，而亞力士多德則肯定了現實世界的真實性，更肯定了模仿它的藝術的真實性，二者的分歧在于“理念”、“現實世界”的真實性的不同認識上，由此在詩或藝術對現實的關系也會出現不同的理解。

前面我們說過柏拉圖的學說是建立在客觀唯心主義理論上的，在詩或藝術對現實的關系上，柏拉圖認為“理念”--“現實”--“詩或藝術”。也就是說柏拉圖認為客觀的現實世界是不真實的世界，只有理式世界才是真實的世界，而客觀的現實世界是理式世界虛弱的影子。柏拉圖認為藝術模仿現實世界，現實世界模仿理式世界，藝術家的作品是不真實的，是“摹本的摹本”，“影子的影子”，“和真實隔著三層”，也就更加的不真實。在柏拉圖看來理式世界是獨立存在的，而感性世界和現實世界是依存于理式世界而存在的兩種較低級的世界，從中看出他的反現實主義。

在詩或藝術對現實的關系上亞里士多德的觀點則與柏拉圖截然相反。亞里士多德肯定了現實世界的真實性，需要人們去能動的參與的藝術，而不是像柏拉圖所說的人只是神的傳聲筒，是一種不可琢磨的虛無飄渺的東西，并且藝術或詩不僅僅只是描繪現實世界的外形，它能夠揭示普遍的真理，是詩人或藝術家對于生活的感悟或體會，是對真理的追逐通過詩化的語言表達出來。藝術或詩所描繪的現實是經過提煉的現實，是比帶有偶然性的現象世界更高一層的真實，肯定了藝術所描繪的自然不是“第一自然”，而是所謂的“第二自然”，人們可以發揮主觀能動性和創造性，對現實生活進行提煉和升華，使藝術來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

文藝的社會作用

在柏拉圖的理念世界中，只有理念世界是最完美的世界，現實世界是理念世界的影子，只有理念世界是追求真、善、美的唯一途徑，而模仿現實世界的詩或藝術都處于較低級的世界，是對人們追求真理的阻礙，對人們的健康、完美的妨礙。而亞里士多德為詩或藝術進行了積極地辯護，他極力反對柏拉圖所認為的理想的人格是理智以外的一切心理功能例如本能、情感、欲望等等都是人的低劣的部分，都應受到壓抑。這顯然是對人的靈魂的扭曲。首先亞里士多德卻認為理想的人格是全面和諧的發展，人的本能、欲望之類的心理功能是人性中固有的，給他們適當的滿足的權利，對性格的發展有著健康的作用。人們通過詩或藝術去發現、去挖掘埋藏在人內心的思想或情感，有助于良好性格的塑造，文藝滿足人的一些自然地要求，對于人和社會都是有益的，正如他所認為的悲劇的“凈化”作用，有助于人們向善的功能一樣。

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對詩或藝術的理論研究對西方文藝理論的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而對于兩位偉人的觀點我們只能對他們持有更多的敬意，畢竟他們的觀點是適應于他們那個時代的，任何一個偉大的藝術家的思想都逃脫不了當時時代和歷史的局限。時代在發展，我們只能從中挑出適合我們的，為我們現在的生活服務。亞里士多德讓我看到了他的堅持“吾愛吾師，但吾更愛真理”。正是這樣的性格，這樣的堅持。最終形成自己的理論體系，為西方哲學和文藝理論注入了新的力量和元素，最終也鑄就了亞里士多德！

（作者單位：浙江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