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高束腰五足香幾》探討香幾家具藝術的創作感悟

張仁華

香幾作為一種從古代流傳下來的家具，因主要用于承放香爐而得名。香幾作為一種高足的家具，不管是擺放在室內還是室外，大多都是居中設置，無依無傍，以便每一面都適宜人們的觀賞。本文主要以《高束腰五足香幾》的設計創作為例展開，再結合討論了香幾家具的價值表現、文化內涵以及工藝特點，以期從中探析香幾家具藝術特點。

“用手摸摸線條是多么的流暢，用力拎一下，是多么重，才明白這么看似普通的香幾也是真材實料。”由筆者設計創作的作品《高束腰五足香幾》，選用白酸枝制作而成，直徑50厘米、高89厘米，通體光素，不加雕飾，造型簡約，線條挺拔有力，桌面五個頂角采用榫卯結構連接而成，底部采用五角形家具腿足與方托泥相結合，五個腿從上到下，逐漸變細，整體外觀上寬下窄，形狀優美，線條柔婉。牙腿起陽線，至足端馬蹄向外，其下出榫與托泥結合。牙條浮雕朵云紋。幾足三彎腿式，足下削成外翻馬蹄落在托泥上，托泥也特別重碩。2016年4月底，在福建莆田工藝美術城舉行的中國工藝美術百花獎評比上，這件《高束腰五足香幾》作品從兩千多件入圍精品中脫穎而出，獲得金獎。

在設計創作《高束腰五足香幾》的時候，筆者為達到從各個側面觀看均相稱宜的效果，在形制上多采用了曲線形的結構，造型委婉流暢，腿足做成三彎腿形式，擁有修長的“蜻艇腿”，下踩托泥，營造出修長優美的形態。從整體上來說，此件香幾造型新奇，頗具匠心，而且采用格調清新淡雅的白酸枝為材，有雋永之趣器型優美、藝術價值高，是一件精美之作。

此香幾還充分利用了硬木的木性，各部件都非常瘦勁，設計美觀大方，加之整體比例處理得很合理，整體造型簡練而精雅，上下兩端水平平齊，桌面及腿足表面平坦，直到足端，貫通一氣，十分醒目。此香幾對工藝水準要求極高，而且上下兩端都是靠嚴謹的榫卯拼接，流暢的線條，以其簡練樸實無華的造型特別注重線型的變化和處理，如直線與曲線，方與圓、橫與直都安排得恰到好處，并在簡潔的形態中體現了雅的韻味，顯示典雅、文靜的自然美，具有實用性、觀賞性和收藏價值。

香幾家具的價值表現

在中國古代的時候，熏香和焚香在上層社會被當做是一種常見的生活情趣，因此十分受喜愛，而香幾就是人們用來放置香爐的家具。時至今日，香幾除了一直保留以前用于承放香爐的基本功能外，現代香幾得益于造型上的精巧雅致，外觀上儀態萬方，大多當做古典家具用于擺設，不僅具有觀賞性，而且具有很強的裝飾性，無論是放置日常生活中的盆景、花瓶等，還是工藝品，形狀優美，線條柔婉的香幾和精致的擺件相映成趣，活潑雅致，可以讓人居環境典雅別致。

幾，在早期指的是古人低坐時憑依的家具，后來逐漸演變為放置小件器物的承具，其功能被開發得豐富多樣，除了傳統的憑幾，還有茶幾、花幾、香幾、榻幾、炕幾、桌幾、書幾、足幾、宴幾等，設計風格各異，種類繁多。

香幾，有著一個詩意的名字，是古代承放香爐等香具所使用的陳設類家具，其存在也與一種風雅的生活方式有關，在上層人物家中較為常見。香幾大多為圓形，較高，也有方形或長方形的，而且腿足彎曲較夸張，且多三彎腳，足下有“托泥”，多成組或成對，也有個別單獨使用。對于案頭小香幾來說，不僅具有歸納功能，而且可以讓一張比較平坦的桌面顯得錯落有致，擺放的物件成為整個桌面的主題性形象。

明清時期有一類籠統稱為“香幾”的小型矮足家具，專門擱置在桌上、案上。這些案頭小香幾本身就是重要的裝飾性陳設品，所以無不美材精工，務求華貴。幾面上常常陳放香爐、香盒以及匙箸瓶即“爐瓶三事”，但也可托起任何其他物品，用途十分靈活，相應的體積亦在五六寸到二尺之間隨意選擇，跨度頗大。小香幾一般有二尺長、一尺二寸寬，帶有四足，高僅三寸余。幾面上呈現有金片、銀片嵌的花鳥樹石圖案，四足以及兩側的橫檔則涂以金泥。書齋中來上這么一件精巧的小陳設，其上安置爐瓶三事，或者把正讀的一兩件書卷、冊子擱放在這里，也或者陳列清雅玩物，都顯得特有氣質。

另外還有一種“朱色小幾”，式樣則像是袖珍的香案，比倭制香幾稍小一點。其余尚有紫檀嵌花、仿倭式制品等多種類型，大小變化也頗豐富，或如倭幾一樣的個頭，或僅有一尺寬，甚至有才五六寸的袖珍小物。這些精美的案頭小幾可以供奉佛像、佛龕，可以安置小巧古董，可以把香爐立于其上，焚香熏室，也可以承托花瓶，不管載負著什么，效果都是“以供清玩，甚快眼目”。

香幾家具的文化內涵

中國古人祭祀儀式的時候，大多會進行焚香的流程，發展到唐宋時期，已成人為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從文獻記載的“焚香操琴”或“焚香沐浴”等詞語中，就可感受當時的上層社會人士日常生活中香煙繚繞的景象，表現了他們追求高雅的生活情趣，因此焚香承放爐的香幾開始逐漸流行普及，成為居室的必備家具之一。對于中國人的熏香習慣來說，在唐朝時期，熏香依舊是貴族等上層社會人士尊享的生活情趣。到了宋朝、明清，熏香逐漸得到普及，不再是上層人士生活的尊享，普通人家也有焚香和聞香的閑情雅趣。

“焚香引幽步，酌茗開凈筵。”在宋代著名詩詞人蘇軾的筆下，焚香是當時流行的一種生活方式。宋代的文人雅士，對自己的生活情趣十分講究，把焚香和熏香當成一門藝術對待。尤其是文人雅士聚會探討聞香，甚至有些人親自調配香料，讓熏香的文化不斷融入自己的日常生活中，文房中就肯定少不了香幾。發展了元明時期，文學作品中描寫香幾的片段也很多，例如王實甫《西廂記》中就有一段描寫崔鶯鶯焚香拜月的場景，鶯鶯操琴，推開綠紗窗，香幾擺在中間，爐內焚了香，香蓮碧水動風涼。

眾所周知，香幾的造型不會很大，作為盛放焚香爐、焚香用具的家具，造型和比例款式各異，且雕飾的圖案樣式繁多，不同的雕飾就帶有豐富的象征涵義，一些吉祥紋樣的雕花，就寓意吉祥。此外，香幾在道宮和佛殿中，也是一種用來放置法器的家具，保留了禮器的精神內涵，小巧疏透、線條柔婉的香幾還被用來作為陳列臺座、花架等。

在明清的書畫、文學作品中，常常可以見到香幾的畫面和文字記載。明代的《燕閑清賞箋》中就有關于香幾的記載“書室中香幾之制，高可二尺八寸，幾面或大理石，或岐陽，瑪瑙石，或以骰子柏鑲心，或四、八角，或方或梅花等等，或置花尊以插多花，或單置一爐焚香，此高幾也。”明代的《三才圖會》和清代的《皕美圖》等作品中，也有香幾上放有香具的插圖，是當時家居廳堂中常見的擺設。從上述的作品中可以看出，香幾主要源于古代人們的的焚香生活，不僅是置香爐之用，也是點綴文人雅室的藝術品。

香幾家具的工藝特點

明人高濂《遵生八箋》“論文房器具”一節單列出“香幾”條，指出“書室中香幾之制有二，高者二尺八寸，幾面或大理石、岐陽瑪瑙等石；或以豆柏楠鑲心，或四八角，或方，或梅花”分為兩大類，一類是“高幾”，直接放置在地上，稱之為落地幾。此外還有一類，是“書案頭所置小幾”。在明代，香幾的制作已異彩紛呈，造型變化多樣，或方或圓，形制繁多，其制作工藝水平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超水平。在古代的普通家庭中，香幾造型不大，而放在廟宇、佛堂中的香幾往往會大一些。《魯班經匠家鏡》中寫道“要看人家屋大小若何而定。”

當今的香幾制作工藝，傳承古制，形態一般瘦高，以方圓兩種形制為基本形制，也有梅花形、多邊形、葵花形等，異彩紛呈。腿足從三足到八足不等，五足居多，三、四、六足也比較常見，做成流暢的三彎腿形式，多帶托泥，凸顯典雅穩重。又多高束腰，更顯高挑，無論室內室外，居中擺設，從任何角度望去，都賞心悅目。

古代家具多是方形比圓形的多，因方形更加省工省料，唯獨香幾以圓形居多，也有八角形、荷葉形等更具裝飾性的幾面。《明式家具研究》中解釋道，這是因為“香幾不論放在室內或室外，總宜四無依傍，居中設置。因此它的形制，適宜用面面觀看皆宜的圓形結體。”

除了作為盛放香具、古玩、陳設、花臺等物品的家具之外，古代流傳下來的多款香幾均造型優美，香幾本身也是家居中一件品味出眾的裝飾。大多數的香幾都擁有修長的“蜻艇腿”——椅腿自彭牙，也稱“膨牙”，幾面與椅腿連接的地方，常常雕飾各種圖案，以下向內收斂后又向外翻出，椅腿又細又長，因此得此美稱。再在彭牙板上雕飾一些云紋圖樣，彭牙板與椅腿的曼妙弧度，宛若少女的裙擺的修長的細腿，清雅柔美，意蘊悠長。

（作者單位：仙游縣景仁堂古典家具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