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堤（外一首）

張樂云

河堤

記憶中走過一段河堤

那里蘆葦挺拔、野草豐盛

少女的裙裾飄飄

她帶紫色斑點的手指

曾掐下一朵金黃的野花

荒蕪了二十一年的河灘

在翠綠與枯黃間

輪回交替

我又一次的來到

正如那年與明日的再次離開

那個六月下午的陽光

晃得河堤如同少女的風衣

瘦小的你、瘦小的草

影子卻拉得那么、那么長

差點遮住了我所有的目光

河堤也很長

你告訴我它的遠方一定連著海洋

我看見過你唯一的眼淚

它翻過河堤、落入河床

夾裹在這河水中，一直奔向遠方

太陽沉了下去

周圍的世界都不見了

我們走過了那段河堤

卻不知那些你吹落的花瓣

會不會在黑夜里迷失方向？

一株開花的樹

河畔那株開花的樹

憂郁的少年曾駐足輕吟

微風吹動少女的長發

夾竹桃花趴在肩頭，默默無語

折斷了的那枝

躲在我的窗臺前偷偷地搖曳

今晚的梅溪湖

升起來一彎紅月亮

那是湘江遺落在麓山腳下的一顆淚珠

沒有渡船

詩人心中會長出一支木漿

從湖的這邊泅到你的那邊

許多年前掉落的花瓣

我才聽到嘆息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