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是你的

楊健

連續兩次在距離冠軍最近的地方倒下，一步之遙卻成天壤之別，濃縮著悲情的瞬間，幾乎令格列茲曼成為“空白格”。失之東籬，收之桑榆，歐洲杯金靴與金球左擁右抱，卻也是梅西和c羅在成年國家隊賽事不曾況味的殊榮。25歲，來日方長，雙料核心格安托萬，永不言敗！

瑕不掩瑜

“足球確實很殘酷，但也很偉大。它既能讓我們體會到美妙的時刻，也會帶來悲傷的瞬間。我很失望。我真的特別想贏得冠軍。”命運對待格列茲曼，一如14年前的巴拉克那樣不公：彼時勒沃庫森核心若非遭遇齊租的天外飛仙和卡西利亞斯的高接抵擋，本可令“藥廠”成為史上第五支加冕歐冠的德國球隊，而因累計黃牌無緣的韓日世界杯決戰，更令米夏埃爾直至退役都無法釋懷。

而與彼時巴拉克同齡的格列茲曼，同樣也在兩座獎杯近在咫尺時功敗垂成：一次擊中橫粱彈回球場的點球，一次被帕特里西奧托出球門的頭球。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一向秉持我為人人的格列茲曼顯然愿意用所有個人榮譽交換冠軍，也難怪120分鐘哨響后，神情恍惚的他佇立在法蘭西大球場內，久久不愿離開。早在小組賽結束時，法國隊7號便吐露心聲：“比起金靴，我更希望能夠繼續在一場場比賽中不斷進步。”

從去年秋天開始，格列茲曼便已火力全開，西甲開戰3個月，馬競7號就成為隊史最快賽季20球先生，這是基科、維耶里、托雷斯乃至法爾考都未能完成的壯舉。而此時床單軍團的二號射手薩烏爾各條戰線只打進6球，不及格列茲曼的1/3。歐洲杯1/8決賽梅開二度助東道主逆轉愛爾蘭后，《隊報》干脆將這支法國隊改稱“格列茲曼一代”，而這個稱號，之前專屬于比格列茲曼更早挺進歐冠決賽戰場、感受核心待遇的波巴。

如今，僅踢過一屆歐洲杯的格列茲曼進球數已經超越齊達內，距離亨利不過一球之遙。4年前摘走歐洲金靴的俱樂部前輩托雷斯在Instagram上脫帽致敬：“沒有比你更好的金靴獎繼任者了，你是一名偉大的球員。”可以想見，未來連續兩屆大賽，關鍵先生安托萬依舊是高盧雄雞的靈魂。

而格列茲曼本人的進步，顯然不止于俱樂部隊友間的金靴傳承。兩年前的世界杯頂替里貝里出現在首發11人時，格列茲曼操持的依舊是出道便手拿把攥的左邊鋒，但如今，貴為英超賽季最佳引援的佩耶，都要給如日中天的藍衫7號讓路，而老大哥吉魯更干脆給小老弟當起了炮架

阿森納中鋒，可是格列茲曼玩足球經理游戲時雷打不動的首發！事實上，從格列茲曼打開國家隊進球賬戶至今，他就展示著自己無昕不能的適應性：13個國家隊進球助攻者中，有中衛、邊后衛、中場甚至中鋒；34場13球的效率，連亨利、特雷澤蓋和本澤馬等前輩，都望塵莫及。

全能戰士

上賽季在俱樂部12次打進制勝球、歐洲杯224次為本隊鎖定勝局，習慣性扮演關鍵先生的格列茲曼，一錘定音能力已可與梅西、c羅相媲美。但幼年時因身材過于矮小的歐洲杯雙料最佳，卻有著明顯艱辛于同齡人的起步生涯：父親曾是家鄉球隊馬孔的教練，但他每次向法甲俱樂部梯隊推薦兒子時，找來的都是清一色的白眼。無奈之下，老格列茲曼只得接受看了兒子一場熱身賽、便斷定他是可造之材的皇家社會，于是全家人搬遷到了離家鄉800公里之外的圣巴斯蒂安。13歲的未來法國隊核心一邊跟隨皇家社會青年隊訓練，一邊要在法國邊境的巴約納分校學習巴斯克語。

18歲簽下職業合同的格列茲曼，依舊不是重視力量和經驗的時任主帥拉塞爾特的首選。等來一線隊首秀并在第二場職業賽事打進處子球，還要歸功于巴斯克球隊接連不斷的傷病潮。即便能以每4場便能進1球的成績，成為皇家社會隊史最年輕的200場外籍球員，圣塞巴斯蒂安人依然愿意接受富勒姆區區1200萬英鎊的報價。而即便兩年前以3000萬歐元改披7號紅白間條衫，一向嚴厲的西蒙尼依舊對這個有著與好萊塢明星詹姆斯·迪恩相似臉龐的手下不甚感冒：“在馬競的要求肯定和在皇家社會不同，我們需要你做出改變，簡而言之，踢各種不同位置，還要進球。”

對于習慣在邊路活動的格列茲曼而言，更接近球門的二前鋒甚至中鋒，是自己從未嘗試過的角色，而阿根廷鐵帥給出的辦法簡單粗暴：在板凳席上觀摩比賽找感覺，即便首發也絕對不給踢滿全場。法國小伙對此雖然不滿，卻暗自給自己加壓鼓勁，甚至連外形都一改此前的小清新，不修邊幅的粗獷神態，與主帥如出一轍。于是兩年來，一個不再懼怕和后衛對腳、一個更會利用速度和技術撕開對手防線、一個射程愈來愈靠近小禁區、一個連頭球都成為殺手锏的格列茲曼，完成了令人驚嘆的進化。對格列茲曼知根知底的前上司蒙塔尼耶給出精準總結：“他就像加盟阿森納的皮雷那樣，踢得越來越強硬，也越來越狡猾。”

第一個賽季的格列茲曼還時常在強強對話時“隱身”，但如今，從皇馬到巴薩，從拜仁到德國，都已領教過這個小個子的致命一擊。而那場令卡爾德隆幾近沸騰的4比0橫掃皇馬之戰中，被提前換下場的格列茲曼，迎來了全場觀眾山呼海嘯股的起立鼓掌。眼見一把邊路快刀化身全天候攻擊手，對迭戈·科斯塔和曼朱基奇念念不忘的西蒙尼喜悅溢于言表：“他是個很聰明的孩子，為球隊犧牲很多，在中路和邊路都踢得很棒。金球獎候選名單沒有他？這是丑聞！”

重新上路

比起45天前的米蘭之夜哭成淚人，再度失意的格列茲曼，卻沒有失去風度，他大方地將掌聲送給了兩次戰勝自己的c羅：“我最想贏得的首先是歐洲杯，其次才是金球獎。c羅今年贏得了歐洲所有的榮譽，金球獎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連續輸掉決賽很失望，但這些只會激勵我，我再回來時會變得更強。”16歲時將格列茲曼帶進皇家社會青年隊，如今已是其顧問的奧爾哈茨，適時送上了安慰和建議：“安托萬需要高要求，西蒙尼是理想的教練。他們有共同的目標，那就是贏球。”

盡管面容清秀可人，但格列茲曼的好勝心，絲毫不亞于對取勝近乎偏執的c羅。國家隊集訓期間，他總要和施奈德蘭一個房間，如果沒有在FIFA足球游戲中戰勝隊友，他會一直纏著曼聯中場直到贏球為止；NBA夏洛特黃蜂隊小前鋒巴圖姆是格列茲曼的跨界密友，前者是否能拿下三雙、后者能否在比賽中進球、甚至誰先拿到贊助商的新合同，都是兩人曠日持久的下注內容。甚至連2014年底當選《法國足球》評選的年度最佳球員，都讓格列茲曼開心不已。

早在孩提時代，身為外鄉人、競爭意識極強的小安托萬，便不知放棄為何物，當他還是皇家社會球童時，便曾纏著來阿諾埃塔作賽的齊達內索要球衣，“他在賽后把我帶到球員通道，把他的球褲送給了我，那是最美好的回憶。”

去年夏天，正在休假的格列茲曼的手機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并未引以為意的他，習廈性地拒接了電話。但幾分鐘后，奧爾哈茨便發來短信：“請聯系他，他是我們可以信任的人。”而電話的那一頭，便是經濟大鱷豪爾赫·門德斯，一手將c羅包裝運作成足球福布斯第_人的葡萄牙人，同樣期待相似的神話在格列茲曼身上重現。他不止一次向同樣是VIP客戶的穆里尼奧引薦馬競頭牌，畢竟馬競前鋒6500萬歐元的解約條款，之于切爾西或曼聯都信手拈來。

然而在歐洲杯開戰前，格列茲曼卻選擇與馬競續約至2021年。“我從來沒有接到或收到其他俱樂部的信息，也從來沒有跟我的經紀人討論任何事宜，俱樂部近期提議漲薪，我樂于接受這份新合同。”外交辭令老練圓滑的格列茲曼，留守一呼百應的床單軍團，無疑將令本季西超三國志更趨白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