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燃氣到尿布：港華的生意經

陳茜

拋開這一切的榮耀，面對這樣一個百年企業時，我們仍不禁要問：何以百年？

接受采訪時，香港中華煤氣行政總裁、港華燃氣董事會主席陳永堅先生饒有興致地算了這樣一筆賬：如果按一個寶寶每天使用5片尿不濕、每片尿不濕3元錢計算的話，每個寶寶從出生到脫離使用尿不濕要花費超過1.6萬元;而如果采用普通棉質尿布，日常換洗后采用港華“燃氣干衣機”烘干的話，加上尿布的成本，也只需花費5000元。

燃氣干衣機對于絕大多數內地家庭還比較陌生，但是港華的燃氣干衣機已經在香港市場銷售了二十多年，并被市場廣泛接受。2016年，港華紫荊發布高效節能的6公斤級燃氣干衣機，成為內地市場首個大容量燃氣干衣機。陳永堅介紹，不同于傳統晾曬后的衣物，這款燃氣干衣機烘干后的衣物非常綿軟、親膚，如果寶寶的尿布用這臺干衣機烘干過后是極為柔軟舒適的，對寶寶嬌嫩的肌膚非常有好處，且更加節能環保。據了解，燃氣干衣機與以往以蒸發水分為目的的烘干機相比，衣物干得更均勻透徹，且蓬松不起皺。

關于燃氣干衣機和尿布的這筆賬從陳永堅的口中說出讓人很是意外，因為港華燃氣是一家以公共燃氣服務著稱的能源巨頭，其母公司為香港中華煤氣，1960年在香港上市，恒生指數成分企業之一。在內地經營226個項目，遍布全國26個省、直轄市和自治區，業務范圍涉及城市管道燃氣、水務、電訊、新興能源等。素來以公共服務事業見長的港華燃氣，竟然做起了“尿布”的生意。

廚房升級

在2016年中國國際燃氣技術與裝備展上，偌大的展區內，林林總總遍布著上百家燃氣供應與裝備企業。在各色燃氣管道、儀表的展示中，港華燃氣十分顯眼：原因是港華是唯一一家展示了高端櫥柜及精品廚具的企業。

港華在內地推出的這款櫥柜品牌取名自意大利文Mia Cucina，翻譯過來即“我的廚房”，寓意產品設計“以人為本”。事實上，只要稍加體驗便能感受到這款櫥柜“以人為本”的設計：其按照廚房的功能垂直劃分空間，自動化的設計，木質的門柜帶有緩沖裝置，關閉時防止夾手，保持安靜。從柜門把手的設計到內部空間的分割都符合人體工學設計，流暢的分布表現出時尚的視覺效果。

此外，深灰色的櫥柜上還陳列著色彩繽紛的廚具：有來自韓國的粉色“玫瑰型”陶瓷砂鍋，還有來自瑞士的維式不銹鋼多用刀，以及香芋色的迷你煎鍋。各式糖果色的廚具點綴在櫥柜上顯得十分“討喜”，讓港華的展區在冷冰冰的燃氣管道、儀表中變成了一個溫柔的所在。

盡管是第一次在內地市場亮相，Mia Cucina已經在香港上市五年，并且有著不俗的表現：2015年，共計銷售4000套，占香港精裝櫥柜銷售總量的四分之一。在香港，由于房地產商基本都出售精裝房，因此原本提供城市燃氣服務的中華煤氣自然而然地將多元化的觸角延伸到與精品房裝修相關的業務領域。據陳永堅介紹，中華煤氣涉足整體廚房、衛浴的初衷是為使用燃氣業務的客戶提供方便， “一個渠道，全套服務，有利于減少客戶的成本。”

雖然該部分業務產生的收益是中華煤氣集團總收益中很少的一部分，但所起的作用卻不小。“我們覺得煤氣的供應不是簡單的能源輸送，而是把一種生活上的提升和品位輸送到用戶家里去。”陳永堅認為，在香港市場，中華煤氣主業以外的產品雖然不是公司的主要賣點，在公司整體財務上產生的業務貢獻有限，但是能夠提升服務價值。現階段的香港，已從早期的貿易型經濟轉變為典型的消費型經濟，而具有明顯能源屬性的中華煤氣想要在這個市場環境下存活下去，需要隨著市場動向而改變。在中華煤氣的戰略定位中，香港市場正在作為消費型市場的樣本在打造。

顯然，港華燃氣此舉，是希望把中華煤氣在香港的成功樣本復制到內地。隨著城市化進程的加快，廚房并沒有因為都市人快節奏的生活而受到冷落。城市家庭里的廚房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升級：做飯已經不再是從前那種只貼有“果腹”“勞作”等標簽的家務活，盡管對多數人而言，買菜、做飯、洗碗需要占據大量的時間，他們依然愿意在一個美觀、時尚的廚房內做一兩個菜，并且精心拍照上傳至社交網絡。港華燃氣正是敏銳地看到了內地這場正在進行的“廚房升級”，才不惜全力打造這個定位于“中高端”精品櫥柜品牌。

事實上，不只是“廚房升級”，中國社會正面臨著“第三次消費升級”。“近年來，大批中國游客去國外搶購智能馬桶蓋、電飯煲等日用品，反映出年輕人不再一味強調價格，而是希望以合理的價格買到優質的產品。”陳永堅說。商務部數據顯示，2015年我國實現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達到30.1萬億元，同比增長10.7%，消費對社會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達到66.4%，比2014年提高了15.4個百分點。中高收入階層境外購物占相當大的比例，并從主要購買奢侈品牌、高檔品牌轉向高質量的、性價比合適的日用消費品。瑞士信貸銀行在其發布的《全球財富報告2015》中提到，中國的中產階級人數已達1.09億人，已成為全球中產階級人數最多的國家。中國正在興起一個規模可觀的中產階層，其消費需求正從“有”向“優”升級，從溫飽向小康轉變。

香港中華煤氣行政總裁、港華燃氣董事會主席陳永堅。

燃氣天花板？

從城市燃氣業務到高端櫥柜，這之間有著不小的跨度，不禁讓人疑問：港華的燃氣業務是不是遇到了天花板？中國經濟增速放緩，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強調“去產能、去庫存”，制造業的不景氣，國際油價長期在低位徘徊，都給天然氣行業的發展帶來了不少的困難。對此，港華燃氣董事會主席陳永堅回應得氣定神閑：“隨著西氣東輸的建設，從2000年開始，經過去十余年天然氣行業的高速發展，內地的城市燃氣業務已經進入到平穩發展期，我們的供氣范圍增長可能放緩，但是售氣量還有很大的增長空間。現在來說天花板仍然為時過早。”

“在能源結構方面，中國原來是以煤炭為主的，大概有2/3左右的一次性能源都是煤炭，天然氣作為清潔能源目前在國內占比只有5.8%，比起發達國家25%的比例仍然較低。2015年在巴黎的氣候大會上，中國承諾于2030年左右使碳排放達到峰值，2030年單位國內生產總值二氧化碳排放比2005年下降60%～65%。為此，國家發改委指出2020年天然氣消費量在一次能源消費中的比重達到10%以上，利用量達到3600億立方米。目前中國天然氣消費量僅1800億方，未來天然氣還有很大的上升空間。”說起這一串串的數字來，陳永堅如數家珍。

何以百年？

在能源行業，港華燃氣給予了我們一個這樣的范本。它有150年的歷史，沉淀了足夠多的故事可以讓同行和外界聆聽;它從“維多利亞城”的幾盞煤氣街燈發源，直至業務遍及中國乃至亞洲。而拋開這一切的榮耀，面對這樣一個百年企業時，我們仍不禁要問：“何以百年？”

采訪時，陳永堅先生講了這樣一個故事：在寸土寸金的香港，為了避免因二次開挖帶來的浪費，中華煤氣研發了“煤氣管道光纖技術”，將光纖區隔于具保護性的聚乙烯管層之內，在鋪設煤氣管道的同時鋪設電訊管道。中華煤氣也因此開拓了電信業務，旗下的名氣通電訊公司是香港主要的電訊基建和網絡服務商之一。

既然能在煤氣管道中插入電訊光纖，那么從城市燃氣業務到高端櫥柜也就不足為奇了。憑借現有的渠道以及客戶群體，港華旗下高端櫥柜及精品廚具將在全國200多個客戶中心同步銷售，面向2000多萬客戶群體。正如港華早年間推出的“港華紫荊”燃氣具品牌一樣（2015年，中華煤氣燃氣具的銷量在香港銷售數目為255730臺，占香港燃具市場的80%），這個集團多元化發展的業務版圖正初具規模。

在《只有偏執狂才能生存》一書中，英特爾的前總裁安德魯·格魯夫說，“我常常感覺到有一朵陰云正向我飄來，但我可能需要再過幾年才能弄明白它到底是什么。因此，我總是懷著誠惶誠恐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處理一切事務。”從中可見，企業的每一步戰略部署都可謂是“驚險的一躍”。而對于中華煤氣當年的戰略轉型，財經作家吳曉波曾這樣評價：“中華煤氣當年面臨的處境則更為兇險，‘電的發明讓煤氣燈變得多此一舉，中華煤氣幾乎遭遇毀滅性打擊。然而它卻及早轉型，另辟蹊徑，在烹飪上找到了煤氣新的市場空間。處頹勢而能不敗，卻別開洞天，再塑山河，中華煤氣未雨綢繆、隨物賦形的遠見與機變足可讓人擊節贊賞。”

在第三次消費升級的背景下，港華燃氣再次大膽出發，從公共事業領域向消費領域邁進，我們有理由相信，在多元化的發展戰略下，這家企業會更為穩健地走向下一個一百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