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作為海明威最受關注的小說之一,《印第安人營地》短小精致卻又含義深刻,在他巧妙的刻畫下,故事中的三個主要人物形象生動鮮明,各具特色,給讀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在并不復雜的情節背后,隱藏著男性尊嚴喪失的主題——印第安人民族尊嚴和作為丈夫及父親尊嚴的喪失,白人醫生職業尊嚴及作為父親尊嚴的喪失。
關鍵詞:男性尊嚴;喪失;印第安男人;白人醫生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864X(2016)09-0009-01
《印第安人營地》是海明威尼克·亞當斯系列小說中最為優秀的作品之一。故事講述男孩尼克跟隨當醫生的父親來到印第安人營地,幫助一名孕婦生產時的所見所聞。故事中,在沒有使用麻醉劑的情況下,醫術精湛的父親僅用一把折疊刀就幫助生命垂危的孕婦轉危為安,順利生下孩子。然而丈夫卻不知何時已經自殺身亡。以往的研究主要是從死亡主題或是尼克心靈成長主題進行的,通過閱讀思考,作者認為醫生和印第安男人所體現出的男性尊嚴的缺失這一主題具有研究的價值。
一、印第安男人尊嚴的喪失
故事中有三個主要人物,男孩尼克,白人醫生以及印第安男人。與前兩者相比,作者對印第安男人的著墨并不算多,但卻給讀者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寥寥幾筆,印第安男人尊嚴喪失的極度痛苦就躍然紙上,而這種痛苦吞噬了他對活下去的希望,最終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一)民族尊嚴的喪失。
歷史上,印第安人本是美洲大陸的主人,但他們的民族記憶卻充斥著被白種人驅逐、奴役甚至屠殺的屈辱。對于白人的強烈仇恨流淌在他們的血液當中,永遠無法從記憶當中抹去。“At the lake shore there was another rowboat drawn up. The two Indians stood waiting.”故事開頭第一個場景仿佛是歷史的再現:白種人第一次登上美洲大陸與當地的印第安人相遇,巧妙地為白人醫生和印第安男人即將發生的沖突埋下了伏筆。作為印第安部落的一名男性,丈夫有責任保護自己的妻兒,然而面對妻子的難產卻束手無策,只能求助于白人醫生先進的醫學技術。在他看來這是一種民族尊嚴的喪失。更糟糕的是,因為腳部嚴重受傷,他只能無助地躺在上鋪,面對著屈辱的手術過程忍受著精神折磨。而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失去了對自己領土的統治地位,小屋儼然成為白人醫生炫耀展示醫術的舞臺。
(二)丈夫及父親角色尊嚴的喪失。
在醫生眼中,他的妻子不過是某種實驗對象。“Listen to me, what she is going through is called being in labor.”女性的分娩意味著新生命的到來,神圣而不可侵犯。但白人醫生將它作為普通的醫學知識冷漠直白地告訴了兒子尼克。“But her screams are not important, I dont hear them because they are not important.”醫生對于自己妻子的疼痛和嘶喊熟視無睹,毫無憐憫之心,這場景好像一把匕首直插印第安男人的心臟。“Thats one for the medical journal…tapered gut leaders.”手術結束之后,白人醫生對自己又成功完成一項醫學案例而洋洋得意,這種在醫學技術和人性關懷方面的巨大文化差異沖擊著以印第安男人的心靈。他的尊嚴被白人醫生無情地踐踏和摧毀,最終精神的崩塌導致了肉體的毀滅。
二、醫生尊嚴的喪失
醫生是小說中另外一個重要的角色。與對印第安男人寥寥幾筆的刻畫不同,海明威對醫生的話語和動作進行了詳細的描述,從中我們可以找到有關他的尊嚴喪失的證據。
(一)醫生職業尊嚴的喪失。
面對難產的印第安孕婦,整個部落的人都束手無策,只有白人醫生能夠救人。在整個手術過程中,他指揮命令著,具有絕對的權威,人們無條件服從。“He was feeling exalted and talkative as football players are in the dressing room after a game.”這個比喻生動地刻畫出醫生在手術成功后的高談闊論,與印第安男人的一言不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顯得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在他的眼中,這次殘忍血腥的手術只不過是自己行醫生涯當中又一個成功的案例,然而當他想這個好消息告訴新生孩子的父親,想要進一步滿足自己的職業尊嚴。然而出人意料,印第安男人竟然已經自殺,悄無聲息地死去了,迎接他的不是預料中的感謝而是死亡的恐怖景象。諷刺的是,成功挽救了母親和孩子生命的手術卻導致了印第安男人的無聲死亡。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醫生從成功的狂喜當中清醒過來,在令人震驚的死亡景象面前他作為醫生的尊嚴被徹底摧毀了。
(二)父親角色尊嚴的喪失。
故事的開頭,父親在尼克的人生當中扮演著導師的角色。“Nick lay back with his fathers arms around him.”這些描寫暗示了在困惑期尼克對于父親的依賴與信任,而這種信任在尼克詢問父親死亡的問題之后開始逐漸崩塌。他在印第安營地目睹了新生命的誕生和印第安男人的猝然離世,而這種生與死的初次接觸使尼克震驚而又困惑。在回去的路上,尼克一口氣向父親問了七個問題:“Whats the reason for suicide? Is there gender distinction in suicide? Is dying hard?”然而剛結束手術時高談闊論的父親卻只是簡短而含糊地回答了尼克的問題,并不能給出滿意的答案。父親的權威在尼克心中開始不再絕對。“They were seated in the boat, Nick in the stern, his father rowing. The sun was coming up over the hills.”冉冉升起的太陽驅散了象征困惑與迷茫的黑夜與濃霧,湖水也變得溫暖起來。而尼克不再依偎在父親的懷中而是坐在了船尾。環境與人物的變化都暗示了尼克精神成長的完成。
海明威用高超的寫作技巧刻畫出三個個性鮮明、有血有肉的男性角色,而故事中所體現出的男性尊嚴的喪失讓人體會到穿透紙張的痛苦,折射出作者的悲劇人生觀。
參考文獻:
[1]海明威,海明威文集·短篇小說全集[M].陳良廷等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99.
作者簡介:郝明璐(1991),女,漢族,河北省武安市人,天津工業大學碩士研究生,翻譯理論與實踐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