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的語言（組詩）

李嘉敏（北京大學）

一生的語言（組詩）

李嘉敏（北京大學）

李嘉敏，1993年出生于香港，就讀于北京大學中文系。2009年在香港出版小說《天藍》，2010年獲得全港學生中文故事創作比賽優秀獎，2009年-2011年間在香港《文匯報》發表過文章數篇，2013年及2014年獲得澳門回歸征文比賽一等獎。

一生的語言

A出生的時候，B和C在場

迫不及待地活到了跟D和E手拉著手上學的年紀

又遭到F的欺負

臉頰的淚水被G擦拭過

在H學校里獲得了自認為永固的友誼

夜晚最是寂靜

如果沒有I、J、K的陪伴

就要為L、M、N的分組苦惱

一層又一層地，輕輕揭開

去了O城市讀書，主修P系

分別和Q、R談過戀愛，一次欲望緊挨著一片悲歡

進入S工作，輾轉到T城市定居

美好的時光在當時都和殘酷糾纏

認識了U并結婚，去過V、W地旅游

生下了血肉相連的X

一聲歡笑歸還了過去的苦難

打算在Y構思未來的方向

忽然站在鏡子前，白發蒼蒼

想到一生中遺憾的各種

花草開滿了江山

Z的墓碑上刻著一個括號代表生死

抱歉的是

生平事跡無法詳細記載

不會在活的盡頭得到回音

事物書的語言

我養了兩把豎琴，分別坐落在

世界的兩個地方

你在赫爾墨斯和阿波羅的交接中備受關注

喲！那是月亮女神的樂器

47個代表把高低音區分開來

戰爭的炮火中，歡樂頌

流著和平的淚水

莫扎特開了一場關于美的展覽

C大調協奏曲包裹了整個宮殿

不忘帶上它的后花園

世界最古老的撥弦樂器

人們把她的美和浪漫與法國聯想起來

她坐在月亮旁邊，流了

滿地的憂傷

是銀霜

一輪glissando過后

鋼琴退下了音樂廳的舞臺

你煉成了一種永不生銹的勇氣

很纖細

你懷揣一顆溫柔的心

不曾不讀我的信

大而黑的空虛里，靜悄悄

托起憎惡和孤獨的下巴

巴赫的圣母頌舉行驅邪儀式

春天興奮

吐出墨綠的葉子，回旋著

避人耳目

你不需要眼睛和呼吸

世界的風會為你撥動遙遠的午后

音符和遠山一樣，離你很近

你的指縫間飄過幾聲鳥鳴

流水的聲音啊！慢慢溢出

靈魂深處的隱秘

情感的語言

有什么東西在我的身體里生銹

我走向你

正如走向一朵朵個別的燦爛

歡樂瞬間出現又凋落

錯過了最美好的時光

急速的腳步聲無意地回旋

你抵抗著時光的遺忘

等花滿枝椏

又漫不經心地暌違

但我將在這場夏天里遙望

讓時間永存在我無法啟口的一句再見

嘶嘶的聲音

那是我的心

閃電成為過一生的線索

當我猜到謎底

筵席已散

你在眾多臉孔當中

暮色沉濃

有些答案恐怕要等到問題消失了

依然不露出半張臉來

我害怕再說什么

一切比哭還難看

觸碰一下便遍地凄涼

以后即便在回憶和夢里相遇

還要裝作互不相識

月色如水，芳草凄迷

以為一切不足為奇

以為相愛就永不分離

歲月正長

敲碎了我溫柔的忐忑和憂傷

愛神丘比特腳下的一枚硬幣

帶著生銹的光安靜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