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威廉斯“造型戲劇”中的影像提示
——以《玻璃動物園》為例

羅 磊

（上海戲劇學院　上海 靜安 200040）

淺談威廉斯“造型戲劇”中的影像提示
——以《玻璃動物園》為例

羅 磊

（上海戲劇學院上海 靜安 200040）

《玻璃動物園》這部作品的劇本中有著大篇幅的舞臺提示，這些影像提示是對傳統(tǒng)舞臺提示乃至戲劇劇本創(chuàng)作的一次突破，這些影像提示的運用也是其“造型戲劇”的直接實踐。

威廉斯；《玻璃動物園》；影像提示；造型戲劇

《玻璃動物園》是田納西·威廉斯的成名作，這部作品的劇本中有著大篇幅的舞臺提示，這是過去乃至同時代戲劇劇本所少見的，其中與當時正在不斷興起的影像技術有關的舞臺提示尤其多，這些影像提示是對傳統(tǒng)舞臺提示乃至戲劇劇本創(chuàng)作的一次突破，這些影像提示的運用也是其“造型戲劇”的直接實踐。

一、關于造型戲劇

《玻璃動物園》中的演出提示有著很長的篇幅，而且還有很多威廉斯自己的介紹解釋，這是其他戲劇劇本極其少見的。威廉斯在開頭的舞臺提示中就寫到：“《玻璃動物園》是一部‘回憶劇’，演出時可以毫無顧忌地打破常規(guī)”。[1]P4他又提到了“反映真實”，我們看一個舞臺提示，“阿曼達和勞拉坐在一張可以折疊的桌子旁。沒有食物或是餐具，吃飯使用手勢來表現(xiàn)。”[1]P12類似的舞臺提示或者臺詞告訴著大家，這是在看戲，顯然，威廉斯所謂的“真實”與現(xiàn)實主義無關。“人人都應該知道，眼下在藝術中照相似的逼真是無足輕重的；真實、生活，或者說現(xiàn)實是一種有機體，詩意的想象力只有通過變形……才能在本質(zhì)上體現(xiàn)或是表明這種有機體。”[1]P4威廉斯強調(diào)的真實是一種將生活變形的真實，是一種藝術的真實，他認為“這種戲劇一定會代替枯竭了的現(xiàn)實主義常規(guī)戲劇。”[1]P5

在威廉斯看來，現(xiàn)實主義戲劇形式簡化了原本復雜的生活，是膚淺的，只有打破了當時美國的戲劇傳統(tǒng)，才能創(chuàng)造出一種“詩化戲劇”。在這個基礎上，他提出了“造型戲劇”的概念。這個方法提倡用新的、不同的藝術技巧，為戲劇藝術服務，為戲劇提供新的戲劇形式。影像則成為他“造型戲劇”的重要組成部分。

二、反復出現(xiàn)的影像提示

從藝術的角度上來說，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技術形式大概莫過于影像技術的運用，它的出現(xiàn)帶動了電影及電視的出現(xiàn)，電影、電視的百年歷史其實也是影像與戲劇兩種思維相互影響、相互滲透的歷史。比如瓦爾特·本杰明評論布萊希特時就說：“我講的就是蒙太奇的方法：經(jīng)過剪輯處理的材料打破了它在其中受到剪輯的前后關聯(lián)。各位也許將發(fā)現(xiàn)，史詩劇在此—當然用中斷情節(jié)的原則—采用的就是這種方法。正是由于打斷情節(jié)的緣故，布萊希特把他的戲劇稱為史詩劇，而情節(jié)的中斷時時都是在防止觀眾心里產(chǎn)生幻覺……”[2]P58《玻璃動物園》的舞臺提示中的影像提示有著類似的效果，通過投影，或提示情節(jié)或展示回憶畫面，將觀眾的注意力從演員、從臺詞轉移到投影，打破幻覺。

威廉斯1944年成為專職的電影劇本作者，電影對他的影響是不言而喻的。電視在當時漸漸興起，威廉斯看好其前景，他在劇中借吉姆之口說道：“因為我相信電視的未來！［轉身背對著她。］我希望作好準備，跟它一起飛黃騰達。所以我打算取得有利的地位。事實上，我已經(jīng)把事情安排妥當，只等這種工業(yè)興旺起來！全速前進！”[1]P96。應該說電影、電視劇本對畫面的要求甚于話劇劇本，威廉斯“安排妥當”之一就是將影像藝術融入到話劇劇本中，這讓《玻璃動物園》中與影像相關的舞臺提示特別的多。

該劇以回憶的形式展開敘述，在舞臺中或許更多的只是以投影儀來展現(xiàn)一家人過去生活的圖片：比如“屏幕上出現(xiàn)形象：阿曼達是個姑娘的時候”[1]P75，再比如反復出現(xiàn)的“一本時髦雜志的封面”的舞臺提示。但是隨著技術的發(fā)展，在當代的舞臺上，我們可以直接投影更為鮮活的畫面，比如第六場“屏幕上出現(xiàn)形象：高中里的英雄。”[1]P27放到現(xiàn)在，則可以在話劇舞臺以動態(tài)畫面的形式展現(xiàn)后面湯姆對吉姆過去的描述。通過舞臺提示賦予這部話劇劇本更多的畫面感，可以說威廉斯的舞臺提示是具有前瞻性的，看似寫出了大量具體的舞臺提示，束縛了導演的發(fā)揮，實際上卻為導演提供了更多的發(fā)揮可能。同時，威廉斯自己也在舞臺提示中說：“屏幕上的形象或是說明詞會給作品中只是提到一下的事情加強效果，而且能說明作品的主要意圖，這比讓臺詞負擔全部責任要簡單和容易。”[1]P5也讓戲劇本身更多地從文學體系，從臺詞的束縛中擺脫出來，進而進入舞臺、表演層面，從這點來說，威廉斯的舞臺提示是有開創(chuàng)性的。

三、結語

威廉斯的造型戲劇其實很難具體定義，但是運用不同的藝術形式，尤其是影像去改造僵化的、各種只追求舞臺逼真的僵化戲劇形式，為導演和舞臺層面提供更多的選擇，讓戲劇進一步擺脫文學束縛，則是確定的，威廉斯的《玻璃動物園》無疑具有了開創(chuàng)性和前瞻性。

[1][美]田納西·威廉斯.玻璃動物園[M].鹿金譯.上海譯文出版社，1982.

[2][德]瓦爾特·本杰明.文藝學和新歷史主義[M].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93.

羅磊，上海戲劇學院2015級博士研究生，講師，專業(yè)：戲劇影視學，方向：西方戲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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