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雨
小老鼠穿過田野的時候,聽到了低低的哭聲。哪來的聲音呢?納悶的小老鼠四處張望。秋收過后的田野干凈得一望無垠。
“嗚嗚嗚……”小老鼠低下頭,發現田埂邊凹(aō)進去的小土坑里有一棵裹得松松的小卷心菜。
“你哭什么呢?”小老鼠探過頭。
“嗚嗚嗚……”小卷心菜忙著哭,顧不得抬頭,“大家都被秋收的拖拉機接走了,只剩下我。”
“哎呀,”小老鼠一拍腿,“是把你給忘了吧。我去把拖拉機叫回來。”
小卷心菜哭得更傷心了,“不是忘了啊,農民伯伯說我長得太小了,卷得也不結實,一定賣不出去,就不花力氣收了。”
小卷心菜細細小小的葉子松松垮垮地耷拉在泥地上,最外面一圈葉子焦黃焦黃的,還滿是被菜蟲啃的大大小小的洞。確實不是棵好看的卷心菜呀。
“這可怎么辦呀?”小老鼠有點兒犯愁。
“這不是挺好的嗎?”路過的小青蛙插嘴,“你還想被人摘了、吃了不成?”
“可是我是卷心菜啊。”小卷心菜哭得更大聲,“我就應該長得肥肥美美的,被摘下來,淋上香噴噴的花生油,澆上辣椒醬,冒著熱氣兒,美美地被端到桌子上。這是一棵卷心菜的尊嚴!”
小青蛙不說話了,打了個抖。小青蛙理解不了。它可不想被人捉住,丟進刺啦作響的油鍋里。
小山雀探過頭,“我去拿膠帶來吧,把你裹得緊緊的。”小卷心菜終于不哭了。
大伙兒說干就干。“加把勁兒。”小老鼠和小青蛙拿著膠帶,使勁把小卷心菜的葉子粘緊。
正往家趕的小螞蟻們放下肩上的面包屑(xiè),“我們把田里的菜葉都撿起來,裹到小卷心菜身上去吧。”
地上掉落的葉子很多,黃的綠的,有蟲眼的沒蟲眼的,什么樣兒的都有。小老鼠撿得腰酸,小青蛙累得直哼哼,小山雀喘著粗氣兒,小螞蟻們已經伸不直腿。
“太好了,你現在比原來壯多了。”小老鼠笑起來,小青蛙拍拍手,小山雀唱起歌,小螞蟻們高興地跳起舞。
農民伯伯賣完了卷心菜,駕著空蕩蕩的拖拉機從市場回來,“這兒怎么還有一棵卷心菜呢?”
伯伯蹲在小卷心菜面前。“哎喲,纏了這么多膠帶可不行。”他嘆了口氣,“這可吃不了喲。”
拖拉機突突突又開走了。
小卷心菜更傷心了。膠帶沾上淚水,卷在小卷心菜上的葉子都松開了。小卷心菜又變成了一棵小小的卷心菜。
坐在田埂上的小伙伴們也很傷心。
太陽骨碌碌從山頂跑到山底,天空變成了深藍色。村子里升起白色的炊煙,白色的炊煙把路掩蓋不見了。
“天哪,幸好還在這兒!”過了一會兒,田野里走來了滿頭是汗的農民伯伯。他蹲下身小心地捧起小卷心菜。
“爸爸!爸爸!你找到啦?”后頭追來一個小男孩。看到小卷心菜,小男孩的眼睛亮了,“太好了!地里還有一棵!奶奶可以吃到卷心菜了!”
農民伯伯牽起小男孩的手,捧著小卷心菜走了。
田埂上,伙伴們安靜地目送他們遠去的身影。
炊煙里的小卷心菜抽抽紅紅的鼻尖,卻又笑出聲來。
“我一定比所有卷心菜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