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蓋倫
“在行”:如何把時間賣得有質感
文|張蓋倫
從2015年11月以來,在北京工作的曹先生已通過“在行”約見過5名“達人”。大多數約見都圍繞自己的工作需求展開。他花上300~500元不等,用一個小時或更長的時間,向行家請教怎么開一所培訓學校,怎么做在線教育運營,或者怎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自己想要的人。
“你想要牛,就得跟牛人在一起。”曹先生覺得自己身邊沒有牛人,而“在行”給了他一個和牛人近距離接觸的渠道。“想看看他們的腦回路是怎樣的,感受一下這些CEO或者總監級別大咖的氣場。”
這或許得感謝姬十三,他是果殼網創始人兼CEO,也是“在行”的創始人。姬十三看到,在分享經濟時代下,知識和技能的分享,同樣可以做成一門很大的生意。

姬十三
姬十三覺得,自己的初心一直沒有變過。從“果殼”到“慕課學院”再到“在行”,都是圍繞知識“做文章”。“果殼在做知識分享,慕課學院專注知識學習,而‘在行’提供知識服務。”
“在行”是一個主打經驗交流的O2O平臺。你有經驗,我有疑問,若需求配對,那我就付費,請你答疑。“在行”要改變傳統的“依靠人情”的求助模式,給那些迷茫困惑的人一個簡單直接的問題解決方式——找到對的人,去問唄。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創業念頭也是如此,那是一顆埋在心里的種子,在合適的條件之下,自會破土萌芽。
三年前,為了果殼慕課學院的項目,姬十三去清華大學宿舍作調研。他發現,這些中國最優秀學府里的大學生,依然不知道人生的路究竟該怎么走。那些公共知識并不能成為個性化人生選擇的指南。因此才有“聽過許多道理,依然過不好這一生”的感悟。
2014年,當共享經濟的大潮席卷衣食住行等實體領域后,姬十三覺得,解決問題的時候到了。
同年9月,姬十三在果殼內部提出了做“在行”的想法。他撰文回憶,當時曾遭受了各種質疑:這件事太難了,低頻、非標、很難把控過程,完全不符合所謂O2O的各種原則;根本沒人做過,能做成嗎?

一年半之后,再度聽到這個問題,姬十三微微蹙眉之后,露出釋然微笑:“提出這些質疑的人,不太在行。”
互聯網正在發生變化。消費升級、分享經濟、定制化服務、個性化需求……這些熱騰騰的概念,都能在“在行”身上得到體現。“過去人們消費,注重性價比;但是現在,人們越來越愿意為品牌、為個性、為高質量的服務買單。”
“在行”滿足的是知識領域的“定制化需求”,這是一種新鮮的嘗試。姬十三覺得,不能用簡單的眼光來評價“在行”的商業邏輯。
比如,說使用“在行”是一種低頻行為,姬十三就不同意。“在行”提供各種各樣的知識服務:職場指南、心理咨詢、法律援助、婚禮定制、旅行安排……平臺上,還活躍著大牌發型師、資深造型師和美妝達人,他們隨時等待召喚,來做一次你的私人時尚顧問。“一種類型的服務,它的使用可能是低頻的;但是這么多種服務加在一起,就會引發中高頻的消費行為。”
至于經驗傳輸這種事難以標準化,在姬十三看來,它不是問題,反而恰恰是機會。“所有標準化的東西已經被人做完了。近兩年出現的大多互聯網產品,都是非標準化的;這也是未來最可能出現消費升級的地方。”姬十三認為。
非標準化是未來的機會,但把它的產品控制好很難。“我們的優勢或許在于,一開始就估計到了做這件事情的難度。”2014年9月立項,2015年4月份在行App正式上線。這期間,團隊做了大量測試,來理順流程。
“在行”是第一款讓兩個陌生人在線下進行深度聊天的App。人是不可控的,聊天內容也是不可控的;行家會有小情緒和小脾氣,學員也可能有小任性和小矯情。“在行”要和人打交道,涉及到復雜人的很多復雜行為,姬十三知道,這事一定是復雜的。
“連文案怎么寫,照片怎么呈現,我們都費了很大力氣。”“在行”上,行家照片風格一致,有調性有質感,而關于行家的文案,也讓人看得蠢蠢欲動,似乎下單就能離美好生活更近一步。
“在行”團隊要對行家提交的話題進行審核確認,然后引導行家上線,幫助行家撰寫文案、拍攝照片,讓他們熟悉“在行”流程,再鼓勵他們持續貢獻內容,引導他們融入行家群體……

“怎么跟行家溝通,怎么讓行家理解我們要做的事情,怎么讓行家在提供知識服務時表現出一種好的狀態,這需要大量工作,其間涉及太多細節。”姬十三說,“在行”剛剛起步時,運營團隊一度不堪負荷。
“在行”選擇了一種“很重”的切入方式——線下交談。姬十三認為,人們在線下找人喝咖啡聊天是種自然需求,也是常見的生活場景,但給人打一個小時電話,這事就成了純粹的咨詢交流,而且對行家要求更高,需要他快速反應。
“你得洞察人性,而且要找到一種簡單的、工程化的方式,去應用你的洞察結果。一個美妙的產品就是用一個簡單的規則應對所有復雜的需求。”至于秘訣,姬十三無法全盤公開。
總之,他說,“在行”上線以來,團隊一直在改進流程、提高效率。現在40人左右的團隊,已經能夠成功掌握住平臺上涌來的越來越多的行家。
“在行”的平臺上,有行家進來,也有少量行家在流失。
“任何平臺上,只要有新用戶進來,用戶的流失就不可怕。做“在行”最有趣的地方在于,隨著它的進程變化,內里的生態也會發生變化。”姬十三說,一開始,“在行”用戶質量很高,來的行家也不圖錢;往后發展,愿意體驗這種新型交談方式的人越來越多,而行家可能也開始看重收益。從“1~100”的過程中,“在行”這個生態系統會成長、會流動、會變化。有些行家對學員要求高,有些則沒要求。“在行”要做的,就是更精準地進行需求匹配,“這要持續改進”。
有人說,作為一個互聯網項目,在行發展得不夠快,但姬十三不這么看,他滿意目前的發展節奏:“商業模式創新的項目,本來就需要教育用戶。擺在我們面前的是長期工作。在行是一個提供知識服務的社區,如果它快速爆發式擴張,那反而是有問題的。”現在,“在行”進入了9座城市,開通了遠程語聊功能,活躍著8 000余名各個領域的行家。
姬十三說,要有耐心。至少現在,“在行”已經是行業領跑者,先發優勢明顯,“對于同行競爭,目前我們沒什么擔心的。”
如今,“在行”有一句宣傳語是:“買東西上淘寶,找行家上在行”。
“我對‘在行’是有野心的。”對于這一觀點,姬十三連著說了兩次。他期待“在行”能包羅萬象:“你能在平臺上買到無所不能的服務;這就是一個知識和技能共享的淘寶,解決你的所有相關問題。可以說,它能成為你生活的一部分。”
最理想的狀態是人們在生活、工作甚至情感上遇到各種困惑,他們都能想到——找“在行”。
“在行將對很多行業產生沖擊,但它不會完全取代某個行業。”姬十三說。它最大的改變,或許是人的工作狀態。人可以與組織或者機構“解綁”,實現“自雇傭”,更為自由地選擇自己想做的事情。“它能讓人有多重職業。它順應了‘斜杠青年’這個大趨勢。”對,就是斜杠青年。越來越多的人不再滿足“單一職業”的生活方式,他們有多元生活,也有多重玩法。當個人價值凸顯,當你只要有實力和才華,就能獲得體面收入,那何必拘泥或者依附于某個特定的工作崗位呢?
姬十三希望,到2016年年底,“在行”上能有5萬名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