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衣不再瀟灑

袁恒雷

一個深秋的夜晚，戴平提著行李箱從家里出來。小區外的音像店正放著歌曲《因為愛情》：“雖然會經常忘了，我依然愛著你……”

戴平的眼睛有點濕，最近他最喜歡這首歌了。初識劉莉的時候，她的確如這首歌曲一樣深情纏綿，而如今她像提前進入更年期一樣——常常莫名其妙地與他發生爭執。

戴平和劉莉結婚不到兩年，他不明白為何自己的愛情和婚姻的差距會這么大！他的脾氣很好，為了讓劉莉過得體面，證明自己行，他一再把自己的發條擰緊，業務成績直線上升；為此自然與劉莉相處的時間少了，所以他愧疚于不能經常陪她，而當她跟他吵鬧時，他也處處讓著她。

直到這天晚上，他首先看到她的QQ好友列表中有一個頭像不斷晃動，此時她正在洗澡；后來電話響起，他幫忙去接，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你怎么回復這么慢！”戴平沒有說話，立即掛掉，點開那個頭像，一看聊天記錄，他蒙了。戴平和劉莉談戀愛時也不過如此！

劉莉出來正好看見戴平在看聊天記錄，她慌忙解釋那都是她無聊時扯著玩的，根本不是那回事兒！盡管劉莉一再賭咒發誓，淚流滿面，可戴平說他今晚不會在家睡了。

一輛出租車打著“空車”過來了。戴平進來后說了句“車站旅館”，然后就把眼睛閉上了，他想平復心緒，他沒想到后院會起這么大的火。

戴平是在10分鐘后發現不對勁的，出租車開得很慢，而司機頻頻從中央后視鏡看他。他下意識地警覺起來，可仔細一看司機的模樣，他愣住了，居然是大學時的女朋友孫茜。

他吃驚地說了句：“怎么是你，你怎么開起了出租車？”孫茜說：“是啊，你一上車我就想和你說話，可你一直閉著眼睛，而且心事重重，怎么了？”

短暫的驚訝過后，戴平有些尷尬，孫茜知道他結婚了。他苦笑了一下，找個話題岔開。到了旅館，孫茜陪他說了會兒話就走了。

戴平和孫茜分手兩年了，分手后很少聯系。因為這場偶遇，戴平忽然很想重拾曾經的美好。

第二天晚上，戴平約過孫茜后，就開始在鏡前刻意地修飾自己，啫喱水還沒噴幾下，孫茜就從樓下打來了電話。戴平下樓，上車。孫茜還穿著昨天穿的那套衣服，衣服上還有幾根頭發沒弄掉。見他吃驚的目光，孫茜不好意思地說：“剛剛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正給顧客理發，都是老主顧了，不好意思打發走，又怕你等得不耐煩，所以，沒顧上換衣服就趕來了。”

在餐廳，戴平聽孫茜講她美滿的小日子，他既欣慰又嫉妒。

孫茜婆婆家的理發店雖是小本經營，但由于他們家是祖傳手藝，所以有許多回頭客。結婚以后，孫茜幫助丈夫打理理發店，并且很快也學會了那個手藝。由于心靈手巧，又肯下功夫，很快，連難度系數很高的婚禮盤頭孫茜也學會了。理發店生意越來越紅火。去年，孫茜夫婦買了新房，為了減輕還貸壓力，小兩口輪班跑出租賺外快。

孫茜笑笑說：“從中午忙到現在，午飯都沒吃飽。餓到現在，我可不管不顧嘍，呵呵……”看著眼前樸實善良的女人大快朵頤，戴平忽然笑了。他知道他曾經丟了一塊玉，這塊玉也永遠不會再是他的了。他和她曾有的那些往事，也只能留待日后慢慢回味了。

付賬的時候，劉莉的電話又不依不饒地打來，她嚇唬他：“你今晚要是再不回家，我就真去找野男人了……”

戴平掛了電話，跟著孫茜上了車。他不再有任何非分之想了，他不再期待舊情復燃了，如一對老朋友那樣交往反而更坦蕩。

孫茜今晚很開心，一路上對剛剛一起吃的那些烤串一一點評。戴平“呵呵”地應著。到達旅館樓下時，孫茜對戴平說了句：“你穿風衣顯得比以前更瀟灑了！”戴平本已沉寂的心忽然狂跳起來。可孫茜接著說：“你早些回家吧，我說過的，在這住幾天消消氣也就得了，兩口子吵架，沒有隔夜仇的。”

戴平不置可否地笑笑，與她道了再見。

在旅店的房間里，戴平看著風衣出了好一會兒神。半小時后，樓下開來的將是劉莉的車，她是來接他回家的。戴平看著鏡中穿著風衣的自己，感覺沒有當年那么瀟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