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琳瑯凝貝雕

文　曹千里

珠玉琳瑯凝貝雕

文曹千里

《九龍壁》 金阿山/作

物華天寶，龍光映璧色；珠玉琳瑯，珍貝揚海波。

在真正的大美面前，人常常失聲，常常不知所措。真正的美對人有種震懾力，所有的語言頓時都變得蒼白無力，你只能用最簡單的“啊——”“呀！”“嗨！”來表達感嘆。

《九龍壁》——站在它面前，你只能沉默。

這件大型立體的貝雕作品長6米，寬0.65米，高1.7米，由國大師金阿山歷經近三年精心制作而成。貝殼采集自世界各地，不加表面涂色，而是嵌以加拿大碧玉、珍珠等點綴，突出龍眼、龍鱗以及云朵的質感，完整再現九條飛龍盤旋交錯之情形，璀璨絢麗，光耀奪目，將貝雕兼具精致華麗與厚重大氣之美發揮到了極致。

雅致精美的龍鳳雙船，昂首傲視的瑞獸貔貅，綿延起伏的萬里長城……“酒光紅琥珀，江色碧琉璃。”岑參這句寫琥珀琉璃的詩，放在貝雕身上卻是再恰當不過。無法想象，一只只形色各異的貝殼，在能工巧匠手里竟可以幻化成如此精美，如此華麗，又如此大氣的藝術品，直到看見從容安詳的金阿山本人，看見他工作室堆積的貝殼、硨磲，看見他手下兢兢業業的年輕貝雕人……

說起個人的貝雕生涯，金阿山打開了話匣子。

1944年出生的金阿山是大連人，從小喜歡畫畫，還跟著姥姥學剪紙，由于對藝術有天生的敏感，他一學就會，畫畫得好看，剪紙也是有模有樣，上學時學校的黑板報啊等所有跟美術有關的活都讓他包了。“一些看似沒用的東西，說不定以后會對人生產生多大的影響，可以說，是畫畫、剪紙，這些小時候的經歷讓我熱愛上了美術，讓我走上了貝雕之路。”金阿山說。20歲那年，他進入大連貝雕廠當臨時工，“無論干什么都要比別人干得好”的金阿山起得比別人早，睡得比別人晚，他目不轉睛盯著師傅的每一個動作，自己干活時一邊琢磨一邊雕刻，遇到問題向老師傅們請教，有了新想法就慢慢思考著試驗。很快轉成了正式工，轉正不久，年紀輕輕的他就開始帶著一級、二級工干活；60多人的吊車尾班組，在金阿山當了班長后成為優秀集體；廠里的外單，金阿山自己占了一大半的定額。通過努力，金阿山從班長直接提到了技術副廠長。后來，輕工部下達了開發新產品的任務，金阿山帶著他的團隊成立了大連旅游工藝品廠，金阿山也在這個廠長的位子上從風華正茂干到了兩鬢斑白。

雖然是廠長，可辦公室卻見不到人，去哪里了？生產第一線！你只能在車間才能找到他。到訂單交貨的時候，往往后半夜才能回家。幾十年如一日，他跟貝雕的緣分算是解不開了。也不是沒人提拔他，是無數次升上去的機會都被金阿山推掉了，別人說他想不開，他就笑笑，他有自己的想法：“要真當了官，哪還有時間和精力搞我的貝雕啊！”

《鳳船》一 金阿山/作

《鳳船》二 金阿山/作

金阿山先生當然是明白人，他知道自己心中所愛，清楚自己最擅長做什么。凡是潛心于某種藝術、醉心于某項事業的人，會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上面，世俗的名利在他們眼里不值一文，自己喜歡做的事最大。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才能到達一般人到達不了的高度。比如，阿基米德之于數學；比如，梵高之于繪畫；比如，顧景舟之于紫砂；比如，金阿山之于貝雕。

說起貝雕，金阿山眼睛放光。

貝殼的種類很多，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作，色彩和紋理很美，有的還是很妙的反光體。貝雕就是選用這些有色貝殼，巧用其天然色澤和紋理、形狀，經剪取、車磨、拋光、堆砌、粘貼等工序精心雕琢成平貼、半浮雕、鑲嵌、立體等多種形式和規格的工藝品。貝雕是海的綺麗與傳統文化智慧的結晶，巧妙地將人與海結合起來，具有貝殼的自然美、雕塑的技法美和國畫的格調美，記載著人與海的故事，傳達著人們對美好明天的向往和期待。

大型貝雕屏風《萬里長城》 金阿山/作

貝雕珠翠畫《四仙子》 金阿山/作

大連是中國現代貝雕藝術的起源地，提起20世紀七八十年代曾經的輝煌，金阿山說，在當時的大連，年輕人結婚，除了熟知的“三大件”：手表、自行車、縫紉機，貝雕畫也是必備品。20世紀90年代以后，由于裝飾畫發展比較快，貝雕畫逐漸開始落伍。

作為國家工藝美術大師，金阿山說自己有責任在產業升級上做些貢獻。他參加各種工藝美術展覽，不是為了賣產品，而是希望通過展覽讓大家看到原來貝雕可以做得這么好，可以做到國寶級，進而可以帶動這個行業發展。貝雕原先都是以做貝雕畫為主，貝雕畫從過去的興旺到后來改革開放以后市民對其的需求熱度在遞減，這種情況下就考慮要讓貝雕從畫框里跳出來，還要從大型的高檔工藝精品當中和建筑裝飾當中去發展，所以就開始做立體的貝雕。后來有專家建議把立體貝雕稱為“珍貝藝術品”，在立體貝雕當中加上寶石、黃金、玉石，現在展示的幾件作品基本上都是按照這標準個來做。

他說，比如《九龍璧》加了很多碧玉、珍珠；麒麟加了若干種材料，其中有綠松石、孔雀石、黃金、珍珠等寶石，做出來以后反映還不錯。另外，立體貝雕現在已經進入到政府工程當中，2012年，我們給在北戴河用于國家領導人開會的一個環保的房間里做很高的立體主雕的一個雕塑群，是用白色的貝殼做的，不是中國傳統的做法，而是抽象派，得到了很多好評。有很多高檔的生活用品，比如幾萬塊幾十萬塊的手表，表盤都是貝殼的。香港著名的首飾品牌周生生，很多高檔的首飾就是用貝殼做的，并且還是貝殼提高了這些奢侈品的檔次。大型裝置貝雕如果不精心制作的話，保存時間不長，就不可能成為收藏品。如果貝殼用膠粘貼，作品被人家收回去過兩天膠水失效全掉下來，那信譽就有損失，而我做的作品，貝殼根本不是粘上去的，全部是嵌進去的，雖然看上去和粘的一樣。像《九龍璧》底下是木頭胎，木頭胎有紗布，就是像古人做柱子一樣，為什么故宮這些柱子不裂，他把木頭糊上麻布，然后再掛上膩子就不開裂了。我們是用傳統的、特殊的方法去做，是考慮這個東西有收藏價值，可以進入到收藏品行列。所以說，貝雕這個東西怎么升級是我們在考慮的問題，我們會把原先民用的貝雕畫升級到這些方面去。

歲月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孜孜以求的人。從藝50年，金阿山的“貝殼軟化成型”系列工藝品獲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輕工部科技進步一等獎，在1985年全國貝雕行業評比中以第一名的排名獲國家經委“銀質獎”稱號，其產品樣板間榮獲“金龍騰飛”一等獎。作為全國行業組組長，他領導企業在全國同行業評比中曾三次奪得綜合評分第一名，并榮獲國家經委頒發的銀質獎三塊。他親自設計制做的作品在全國工藝美術品百花獎評比中曾獲五次一等獎，還獲省級一等獎以上及部級二等獎以上三十余項，榮獲遼寧省“自學成才”個人獎，并榮獲遼寧省有突出貢獻專家稱號。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金阿山雖已年過古稀，但他的貝雕藝術之心卻還像年輕人一樣強勁。看著身后成長起來的貝雕年輕人，我們有理由相信，在他的引領下，貝雕藝術的明天一定會像雕刻出的作品一樣，光華璀璨，熠熠生輝。

金阿山

1944年出生，遼寧大連人。第四屆中國工藝美術大師，第三屆亞太地區手工藝大師，是享受國務院政府津貼的專家。曾任第三、五、九屆中國工藝美術品百花獎評委，中國工藝美術大師第五、第六屆評委，省工藝美術大師評委，部、省、市高級工藝美術師評委。現任中國工藝美術協會副會長，遼寧省工藝美術協會監事長，大連市工藝美術研究所所長，大連鴻瑞工藝品有限公司董事長，大連圣運工藝品有限公司董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