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庫茲涅茲假說的經濟發展與城市空間擴張實證研究

王振乾

中圖分類號：F061.5 文獻標識碼：A

內容摘要：本文以西北地區五省區為研究對象，將Kuznets曲線假說引入經濟發展和城市空間擴張的關系研究中，并進行驗證。結果表明：第一，經濟發展和城市空間擴張的Kuznets曲線效應在陜西省、青海省和寧夏回族自治區得到了驗證。三省區的城市空間擴張規模變動呈現出“倒U型”曲線，三省區城市空間擴張規模隨經濟發展呈現出“快速擴張—緩慢擴張—逐漸趨于穩定”的趨勢。就回歸模型來看，陜西省城市空間擴張處在“快速擴張—緩慢擴張”的階段，而寧夏回族自治區和青海省的城市空間擴張均處在“緩慢擴張—逐漸趨于穩定”的階段。第二，甘肅省和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經濟發展和城市空間擴張呈現出正相關線性關系，并未出現Kuznets曲線效應，城市空間擴張伴隨著經濟發展而擴大。最后基于曲線驗證結果，對西北地區城市土地調控政策制定提出相關參考建議。

關鍵詞：經濟發展 城市土地擴張 Kuznets曲線 西北地區

引言

城市空間擴張是城市土地利用變化的最直接表現形式，是城市化過程空間布局和結構變化的綜合反映。經濟發展是城市擴展的動力來源，城市用地實質上是綜合性的經濟問題。1981-2012年，我國國內生產總值從4892億元增長到518942億元，伴隨著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城市建成區面積由7438平方千米增長到45566平方千米。這反映了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加大了對城市建設用地的需求，促進了城市空間的不斷擴張，建設用地增長和耕地保護之間的矛盾越來越突出。因此，如何協調經濟發展和城市空間擴張之間的關系，促進經濟發展和土地資源合理利用顯得十分重要。

目前，國內對經濟發展和城市空間擴張的關系研究，主要集中在城市空間擴張的驅動機制方面，多以單個城市或多個城市乃至某一區域為研究對象，綜合分析某一時期內城市空間擴張的變化特征，以及自然因素和社會經濟因素對城市空間擴張的綜合影響并得出結論：經濟發展是城市空間擴張的重要驅動因素之一。通過對已有研究的分析和梳理發現，在不同階段經濟發展和城市空間擴張變動趨勢之間的關系還有待進一步研究。因此，本文以西北地區五省區為研究對象，建立城市建成區面積和經濟發展關系的Kuznets曲線模型，探究建成區面積擴張和經濟發展之間的關系，以期為經濟發展和城市土地利用方面的研究和城市土地調控政策制定提供參考。

西北地區，是指按照行政區劃概念下的西北地區，包括陜西、甘肅和青海三省以及寧夏、新疆兩個少數民族自治區，下轄31個地級市、13個少數民族自治州、7個地區和4個自治區轄市，行政區劃面積306.99萬平方千米。2012年，西北地區常住人口9760.13萬人，國民生產總值39349.33億元。隨著西部大開發戰略的深入實施和絲綢之路經濟帶的建設，西北地區進入了經濟社會快速發展的新時期。

數據來源與研究方法

（一）數據來源

按照數據的可獲取性和研究的可行性，本文選取西北地區五省區1993-2012年城市建成區面積和二、三產業GDP，分別表示西北地區五省區城市空間擴張和經濟發展狀況，原始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和五省區統計年鑒。為消除價格變動因素的影響，對二、三產業GDP數據進行了平減，統一為以1993年為基期的不變價GDP，如表1所示。

（二）研究方法

20世紀50年代，美國著名經濟學家西蒙·史密斯·庫茲涅茨首次利用“倒U 型”曲線來描述經濟增長與收入分配之間的關系，提出了Kuznets曲線假說。20世紀90年代以后，Kuznets曲線假說被引入生態環境研究中，發現環境污染和經濟發展之間亦存在“倒U 型”曲線關系。作為生態環境的重要組成部分，耕地資源與生態環境密切關聯，國內外學者將Kuznets曲線假說引入耕地資源和經濟發展之間關系的研究中。近年來，也有學者將其引入建設用地和碳排放關系研究，以及城市土地擴張和經濟發展關系的研究中。

本文將Kuznets曲線效應假說引入城市空間擴張和經濟發展的關系研究中，假設城市空間擴張和經濟發展之間存在“倒U 型”曲線，即隨著經濟發展，城市空間規模會呈現出先快速擴張，然后進入緩慢擴張，最后進入穩定狀態或下降趨勢，也即城市空間擴張的曲線呈現“倒U 型”。這是由于，當經濟發展處在初步階段時，經濟的規模效應起主要作用，導致城市空間規模迅速擴大；當經濟發展到較高水平后，結構效應和消除效應起主要作用，結構效應會減慢城市空間擴張速度，而消除效應會抑制城市空間擴張。

為驗證經濟發展和城市空間擴張之間存在Kuznets曲線效應，根據已有研究建立包含1次、2次和3次項的Kuznets曲線模型：

Y=β0+β1E+β2E2+β3E3+ε （1）

式中：Y為城市空間擴張狀況，E為經濟發展狀況，ε為隨機誤差干擾項，β0、β1、β2、β3為待定參數，β0、β1、β2、β3的取值可以反映城市空間擴張與經濟發展之間某種曲線關系或可能存在Kuznets曲線效應，如表2所示。如果存在Kuznets曲線效應，則城市空間擴張的拐點為-β1/2β2或對Y求一階導數后的-β2/2β3。

結果計算與分析

（一）結果計算

運用SPSS19.0軟件對西北地區五省區城市建成區面積和二、三產業GDP五組數據分別進行回歸分析，對城市建成區面積和二、三產業GDP之間分別進行1次項、2次項和3次項估計，并以回歸系數的t值、調整R2和F值來檢驗是否存在線性、二次和三次曲線關系，進而判斷城市空間擴張和經濟發展之間是否存在Kuznets曲線效應。回歸結果如表3和圖1所示。

（二）結果分析

第一，就陜西省來看，二次曲線擬合效果最好，回歸系數、擬合優度和F值均在1%置信水平下顯著，回歸模型為：

Y=319.39+0.12E-5.95×10-6E2

R2=0.98 F=450.42 （2）

通過回歸模型可以看出，陜西省城市建成區面積和二、三產業GDP之間的Kuznets曲線呈現“倒U 型”，基本符合Kuznets曲線效應。當二、三產業GDP為10084.03億元時，“倒U 型”曲線出現拐點。當二、三產業GDP小于10084.03億元時，城市建成區面積隨著二、三產GDP的增加而變大，當二、三產業GDP大于10084.03億元時，城市建成區面積將隨著二、三產GDP的增加而減小。2012年陜西省二、三產業GDP達到6070.41億元，按照目前增速，距離拐點較為接近，也即城市空間擴張即將達到“倒U 型”曲線的頂點，城市建成區規模將會逐漸趨于穩定。陜西省作為西北地區經濟發展水平最高的省份，產業基礎良好，高新技術產業和現代服務業發展速度較快，經濟增長方式由過去的粗放式向集約式轉變，帶動了城市用地水平的提高，經濟發展的結構效應促使城市空間擴張的增速減緩，逐漸趨于穩定。

第二，就甘肅省來看，二次曲線的二次項系數在10%置信水平下不顯著，三次曲線的一次項系數、二次項系數以及三次項系數均在10%置信水平下不顯著，而一次曲線的回歸系數、擬合優度和F值均在1%置信水平下顯著，即說明甘肅省城市建成區面積和二、三產業GDP之間不存在Kuznets曲線效應，而是正相關線性關系，也即甘肅省經濟發展水平的不斷提高對城市建成區面積的不斷擴大產生正向推動作用，經濟發展所引起城市空間擴張將在較長一段時間段內呈逐漸增加態勢。

第三，就寧夏回族自治區來看，二次曲線擬合效果最好，常數項在5%置信水平下顯著，一次項和二次項回歸系數、擬合優度和F值均在1%置信水平下顯著，回歸模型為：

Y=27.69+0.82E-4.37×10-4E2

R2=0.98 F=410.96 （3）

通過回歸模型可以看出，寧夏回族自治區城市建成區面積和二、三產業GDP之間的Kuznets曲線呈現“倒U 型”，基本符合Kuznets曲線效應。當二、三產業GDP為938.22億元時，“倒U 型”曲線出現拐點，此時城市建成區面積為412.36km2。當二、三產業GDP小于938.22億元時，城市建成區面積隨著二、三產GDP的增加而變大，當二、三產業GDP大于938.22億元時，城市建成區面積將隨著二、三產業GDP的增加而減小。2012年，寧夏回族自治區的城市建成區面積已達399.60km2，距離拐點十分接近，說明城市空間擴張已經進入減速擴張時期，另外也反映出當前寧夏回族自治區經濟發展已達一定水平，政府加強城市土地規模的管控，經濟發展的消除效應出現。

第四，就青海省來看，二次曲線擬合效果最好，常數項、一次項回歸系數和F值均在1%置信水平下顯著，二次項在5%置信水平下顯著，回歸模型為：

Y=29.27+0.23E-1.40×10-4E2

R2=0.88 F=73.24 （4）

通過回歸模型可以看出，青海省城市建成區面積和二、三產業GDP之間的Kuznets曲線呈現“倒U 型”。當二、三產業GDP為832.14億元時，“倒U 型”曲線出現拐點，此時城市建成區面積為123.72km2。當二、三產業GDP小于832.14億元時，城市建成區面積隨著二、三產GDP的增加而變大，當二、三產業GDP大于832.14億元時，城市建成區面積將隨著二、三產GDP的增加而減小。2012年，寧夏回族自治區的城市建成區面積已達122.59 km2，逼近拐點，表示城市空間擴張已經進入穩定狀態，預示著在當前的經濟運行模式下，城市空間擴張應控制在合理范圍內，不宜過快增長。

第五，就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來看，二次曲線的二次項系數在10%置信水平下不顯著，三次曲線的二次項系數以及三次項系數均在10%置信水平下不顯著，而一次曲線的回歸系數、擬合優度和F值均在1%置信水平下顯著，即說明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城市建成區面積和二、三產業GDP之間不存在Kuznets曲線效應，而是正相關線性關系，說明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將對城市建成區面積的擴大產生正向推動作用，經濟發展所引起的城市空間擴張將在較長一段時期內呈逐漸增加趨勢。

結論與討論

（一）結論

本文將Kuznets曲線假說引入經濟發展和城市空間擴張的關系研究中，假設城市空間擴張和經濟發展之間存在Kuznets曲線效應，并以西北地區五省區進行驗證，結果表明：第一，在理論上，Kuznets曲線效應的經濟發展和城市空間擴張的關系在西北地區的陜西省、青海省和寧夏回族自治區得到了驗證。三省區的城市空間擴張規模變動呈現“倒U 型”曲線，即符合Kuznets曲線效應，三省區城市空間擴張規模隨經濟發展呈現“快速擴張—緩慢擴張—逐漸趨于穩定”的趨勢。就回歸模型來看，陜西省城市空間擴張處在“快速擴張—緩慢擴張”的階段，而寧夏回族自治區和青海省的城市空間擴張均處在“緩慢擴張—逐漸趨于穩定”的階段。究其原因，陜西省經濟發展水平持續提高，出現結構效應，經濟發展使城市土地利用水平提高，呈現節約集約的趨勢，使城市空間擴張的速度逐漸減慢。寧夏回族自治區和青海省，城市空間擴展速度趨緩的原因可能與經濟發展的消除效應和政策調控有關。第二，對于甘肅省和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經濟發展和城市空間擴張呈現正相關線性關系，并未出現Kuznets曲線效應，城市空間擴張伴隨著經濟發展而擴大。

基于上述結果，西北地區在制定城市土地調控政策時應當區別對待：對于陜西省，應當在保證耕地占補平衡的前提下，允許城市空間適度擴張，以適應經濟發展需求；對于寧夏回族自治區和青海省，應當嚴格控制城市空間擴張，調整經濟發展方式，深入推進城市土地利用的內涵挖潛機制；對于甘肅省和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應當在保證耕地占補平衡的情況下，允許城市空間擴張的快速增長，但必須注意增長方式的節約集約化，防止土地資源浪費和城市空間的過度擴張。

（二）討論

Kuznets曲線效應在經濟發展和城市空間擴張的關系研究中并不具備普遍性，表明經濟發展和城市空間擴張的Kuznets曲線并不是自然規律，城市空間擴張受多因素影響而變化。在西北地區五省區的經濟發展和城市空間擴張的Kuznets曲線效應驗證中，陜西省、寧夏回族自治區和青海省出現了Kuznets曲線效應，因此對這三省區的城市空間擴張應當引起注意和合理調控。本文引入Kuznets曲線，是對經濟發展和城市空間擴張之間一種效應的研究，對于經濟發展和城市空間擴張關系的內部驅動機制的研究尚不夠深入，值得在今后的研究中進一步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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