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欲有書

包利民

天氣晴好的午后，終于放下手機，走進了新華書店。已不知有多久沒來過，書依然很多，人卻極少，冷清無比。

記得中學的時候，常常去書店，那時還不是開架售書，我們只能隔著柜臺，看著那些書的封面暗暗地心癢。或者在周末，相約去圖書館，在閱覽室里靜靜地看雜志。那時的光陰很緩慢也很寧靜，有時候去郊外玩，也會帶上本書，坐在河邊的草地上看上一會兒。總是感覺這個世界有了書，真好，可以讓我們的心自由地棲飛于那些情節和情境之中。

而現在的狀況，所有人都了解。還能堅持著讀書的，或者，能對書有著那種清澈情感的，都擁有著這個越來越繁華的塵世間最淡泊最怡然的心靈。有的人用手機看了許多書，而且每天都看，看到很晚。起初的時候，我也這樣，后來在眼睛越來越模糊之后，還是更眷戀于紙質書籍的那種存在感。特別是翻動書頁時，手與紙張的接觸，細微的感受，就如輕輕接近一個故事的美好。且不去說手機的影響，只說書的變遷，從形式到內容，總讓猝不及防的我，有著深深的失落。幸好書店還在，圖書館也還在，它們還在堅持著堅守著，等著迷失的我們。

讓書失去了生活中那么美好地位的，并不是現代生活的繁華與多姿，而是我們的心于這樣的繁華多姿中卻日益蒼涼麻木，許多東西都已在心底淡去，何況那些默然的書。《菜根譚》中說：“淡欲有書，神仙之境。”其下解釋為：“心無物欲，即是秋空霽海；坐有琴書，便成石室丹丘。如果心中沒有各種欲望，心境便會明闊遼遠，而有琴書相伴，就會像洞天中的神仙般逍遙而愜意。”

欲望讓我們忙碌，讓我們躁動，而更可怕的是，有些欲望披著夢想的外衣，竟讓我們墮落得無怨無悔。這個時候，書在哪里？在精美的書柜中成為擺設，在某一天心血來潮時的查找，在時光深處，在眼中，卻不在心里。也并不是說，人不能沒有欲望，也不是說，有欲望的時候就不會讀書。就算每天都奔波勞碌，為了欲望也好，為了夢想也好，總有屬于自己心靈的時間吧？哪怕只是短短半個小時，拿本書讓心靜下來，慢慢地讀上幾頁書。這是一種休息，也是一種醞釀。

書，改變的不是我們的生活，而是我們的心境。樸素地與書共處，不帶有任何功利任何目的，心才會真正地淡然恬然，從而超然。

淡欲而有書，我們不一定要做超凡的神仙，只要能回歸自然純樸，重新成為一個煙火塵世中的凡人，守著一窗的生活，那么，書就會是手中的眷戀，心頭的溫暖。

（編輯/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