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代遠的品德不會因時代遠去

采訪_本刊記者 化定興（發自北京西城）

滕代遠的品德不會因時代遠去

采訪_本刊記者 化定興（發自北京西城）

中國共產黨成立至今，已走過95個春秋，取得了令世人矚目的成就。在早期艱苦卓絕的革命戰斗歲月里，很多優秀的共產黨人，一心為黨為民，立下了無愧于人民與時代的功勛，滕代遠就是其中之一。他是湖南懷化麻陽縣人，中國工農紅軍早期創始人之一，井岡山革命根據地創始人之一，中國人民解放軍的領導者之一。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滕代遠擔任第一任鐵道部部長，為中國鐵路事業的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近日，本刊記者（以下簡稱“記”）采訪了滕代遠的第五子，中國鐵道博物館退休干部滕久昕（以下簡稱“滕”），聽他講述父親勤政愛民、清正廉潔的故事。

父親要我們做艱苦樸素的標兵

父親的言傳身教，對我們全家起了很大作用，至今幾位哥嫂都是艱苦樸素，勤儉持家。

記：您父親是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黨和國家杰出的領導人，從兒子的角度來看，父親是什么樣的一個人？對您產生了哪些影響？

滕：我父親1924年參加革命，從投身蓬勃興起的湖南農民運動到組織領導著名的“平江起義”；從率領部隊保衛井岡山革命根據地到瑞金蘇維埃土地革命；從延安王家坪中央軍委的日夜操勞到太行山輾轉迂回與敵人戰斗；從建國伊始奠定和發展人民鐵道事業到十年社會主義建設，幾十年來，父親忠于黨和人民，勤勤懇懇地為人民服務，為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和社會主義建設貢獻了自己的一生。

父親是一個公私分明的人，而且一直保持著共產黨員艱苦奮斗的本色，也鼓勵我們為國家的事業做貢獻。我16歲時便到內蒙古草原插隊落戶。當時看到報名登記表后，父親在家長意見欄內用毛筆寫下“完全同意，堅決支持”八個字。我臨走前，父親拿出一條已經褪了色的軍用毛毯讓我帶上，這不僅是御寒，而且是告誡我不要忘記艱苦奮斗的優良傳統。那個時候，父親經常來信勉勵我要扎根草原，好好鍛煉，還教育我要和工農子弟打成一片，不要讓別人看出我是干部子弟，要在艱苦樸素上成為標兵。

父親不僅對我們要求嚴格，自己也是以身作則。他的衣著很簡樸，除為出國訪問而置辦的幾套像樣的衣服外，上班就穿鐵路制服，平時在家穿布衣服。襯衣、睡衣破了，不愿買新的，讓母親補一下再穿。他平時的伙食很簡單，炒胡蘿卜絲和辣子豆腐是他的最愛，他喜歡吃粗糧，每天一個小窩頭。父親不抽煙，也很少喝酒，他要求我們不吸煙，家里四個都是男孩，至今沒有一個吸煙的。我們家自新中國成立后住在東城區煤渣胡同的一個院子里，旁邊緊挨著一家汽車修理廠，時常聽到工廠的噪音。這所房屋破舊了，有關部門多次提出維修，父親始終不同意，一直住到病逝。父親身患重病后，購買的進補藥品都是自己出錢，從不拿去讓公家報銷。而今我深深感到，這不僅僅是家教嚴，更是黨的光榮傳統和優良作風。他的言傳身教，對我們全家起了很大作用，至今幾位哥嫂都是艱苦樸素，勤儉持家。

干部子弟不允許有優越感

記：您父親一直嚴于律己，保持優良的家風，這方面您有哪些印象深刻的事？

滕：我們家有兄弟五人，父親對我們既嚴厲又溫情。對于我們的缺點，父親會直截了當地說出來。記得是在1973年9月，黨的“十大”剛剛結束，父親再次當選中央委員。我在離北京市區約30公里遠的昌平參加鐵道兵教導隊集訓，因為訓練緊張，考核科目比較多，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一個星期六的下午，我請了假，坐了兩個小時的公共汽車回到城里，見到父親總覺得有說不完的話，一晃就到了星期日下午。我必須在周日晚飯點名前歸隊，否則就違犯了軍紀。萬般無奈之下，我向卜站穩秘書求助，想用父親的汽車送我一趟。

這是我頭一回因私事使用父親的車，哪想到還是讓父親知道了。他嚴厲地批評了身邊的工作人員。不久我再次回家時，父親把我單獨叫到一邊，口氣相當嚴厲：“你膽子真不小，竟敢坐我的車！”又說，“干部子弟不允許有優越感，你把我的話全忘了嗎？”我知道自己錯了，趕忙向他承認了錯誤。不僅對我如此，幾個哥哥從部隊探親回家，從來都是自己乘公共汽車回來。有時東西帶多了，也是我騎車去車站接他們，從未因私事用過父親的汽車。

記：記得1970年，您因工作需要回北京，請老同學吃了飯，父親知道此事后，也寫信批評了您。

滕：是的。1970年，我來到人民解放軍這所大學校，成為一名光榮的鐵道兵戰士。參軍不久，一次因為工作需要，部隊首長讓我去北京密云出差。闊別多時的北京令我魂牽夢縈，但我更思念家中的親人。回到家里一看，只有幾位工作人員在，父母因為林彪的“一號命令”，服從戰備需要疏散到廣東去了。一些在京工作的老同學聽說我回來了，跑來與我敘舊，還在一塊吃了頓飯。臨返部隊前，我也在莫斯科餐廳回請了他們。吃飯的開銷比較大，還借了出差公款六十元，這在當時相當于一個連級軍官一個月的工資。那時我認為事情辦得很周到。有一次在信中無意將此事告訴了在廣東從化的父親，他知道后非常生氣，馬上提筆寫信批評我說：“干部子弟應養成艱苦樸素的作風、吃苦耐勞的習慣。這不是一般生活作風問題，而是思想覺悟問題，甚至是政治水平高低的問題。”

不就是吃一頓飯嘛，何必這樣上綱上線！接到信后，我的思想一時轉不過彎來。父母除了寫信幫助我提高認識，還告訴幾位哥哥，同時也寫信告訴了部隊的領導，大家一起來幫助我認識講排場、擺闊氣的問題。父親還給我寄來六十元，讓把公家的錢還上。在以后的一段時間里，我學習《雷鋒日記》，對照反思自己的言行，對這件事有了初步認識，寫了一份思想匯報寄給在廣州的父母。他們看后都很高興。

為人民服務是父親對我們的一貫要求

父親為黨為人民鞠躬盡瘁、嘔心瀝血的革命精神；胸懷坦蕩、忘我無私的高尚品德；艱苦奮斗、勤勤懇懇為人民服務的優良作風，不僅是我應該繼承和學習的，也值得廣大黨員干部借鑒。

記：勤政愛民是您父親一以貫之的，他在臨終前還寫下了“服務”兩個字，他在這方面有哪些感人的故事？

滕：勤政愛民是老一輩共產黨員的共同本色，父親也不例外。1955年10月23日，父親由北京出發，檢查沈陽鐵路局的工作。在參觀一個行車公寓時，一進門就發現室內很暗，燈泡很小，只能在室內休息，不能看書看報。父親當時打開司機的被子，發現被子特別黑，而且還看到一只很大的虱子。父親非常生氣，當時就向身邊的分局長及公寓管理員說：“限你們一個星期的時間，將墻刷白，燈泡換大的，要能使乘務員看書、看報。被褥每次乘務人員用過就要換洗，使乘務人員休息好，開好車，更好地為人民服務。下個星期我來檢查，你們還做不到，就要撤你們的職。”并說，“你們不要看輕了你們的工作，這是間接地為人民服務，你們的工作做好了，使乘務人員休息好，開好車，不出事故，乘務人員直接為人民服務，你們就是間接為人民服務。只有各自分工不同，沒有貴賤之分。你們一定要做好這項工作，為鐵路運輸事業做出更大的貢獻。” 一個星期之后，父親又去檢查了這個行車公寓，室內墻壁刷洗一新，燈泡也通通換成大的了，室內很明亮，被褥也干凈了，父親看后很滿意。

1974年11月中旬，父親患肺炎病重住進了位于東單的北京醫院，盡管從各方面進行積極的治療，但病情一直不見好轉。11月30日，是我永遠不能忘記的日子。晚上下班后，母親來醫院看望父親。父親的情緒仍然很激動，大概還在講著下午的事情，可惜的是，我們卻無法聽懂他的意思。后來他拿起鉛筆，在紙上反復寫著什么，究竟是什么字，我們也看不懂。母親勸他不要著急，慢慢寫。突然“啪”的一聲，鉛筆尖折斷了，我急忙換上另一支鉛筆，重新翻過一張紙，請他把字寫大一些。父親好像聽懂了我的意思，不再著急了。鉛筆下顯出的字讓我們看清楚了一些，啊！原來是“服務”兩個字。我一下子明白了，這正是父親對我們的一貫要求和希望。

記：現在中央提出全面從嚴治黨，您覺得您父親的哪些優秀品質值得今天的黨員學習？

滕：經過幾十年的發展，中國共產黨的隊伍不斷壯大，但黨員的素質良莠不齊，甚至出現了腐敗。以習近平為總書記的黨中央高瞻遠矚，對當前黨內存在的問題有清醒的認識。當下的全面從嚴治黨以及“兩學一做”活動都是為了凈化黨的隊伍，進而更好地為人民服務。我覺得，父親為黨為人民鞠躬盡瘁、嘔心瀝血的革命精神；胸懷坦蕩、忘我無私的高尚品德；艱苦奮斗、勤勤懇懇為人民服務的優良作風，不僅是我應該繼承和學習的，也值得廣大黨員干部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