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_高東生
給蝸牛戴一朵花
文/圖_高東生

常和蟲子廝混,感覺在某些方面逐漸有了底氣:我和氣象局一樣知道天氣的變化,我比環保局更知道環境的變化。蟲子們的生存狀態就是天氣和環境的晴雨表,這是真實的描述,毫無夸張渲染的成分。
假日在野外的一個小湖邊,我一個人都沒看到,異常欣喜,好像這一片小天地完全為我和蟲子花草所有。但那天我沒看到幾只蟲子,我漸漸感到了恐懼。
在那個角落,我拍到過上演雜技的豆娘,人臉蟹蛛,渾身露珠的白蛾,用吸管進餐的蝴蝶,還有琥珀一樣的蟲卵……但這一天早晨,我只看到了幾只蚊子和蒼蠅。一定是發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致使其他昆蟲倉皇逃走了。
我發現了幾個塑料瓶子,上面寫著“草甘膦”,是除草劑。我才想起,旁邊就是菜地,現在農業早就現代化了,“鋤禾日當午”只是課本上讓小孩子背誦的詩句,“汗滴禾下土”也只是用來懷舊的風景。現在的農民們將除草劑和水按比例兌好,在早晚清涼的時候往地里輕輕一噴,不到半天,雜草就會枯萎,他們也就能回家休息,早就用不著面朝黃土背朝天了。

我理解他們的做法,我也愿意享受科技帶來的便利。但蟲子們呢?莫非卡森預言的“寂靜的春天”已經變成了現實?
我沿著湖邊又向前走了一段,只發現了一只蝸牛。它實在太平常了,顏色灰暗,樣子土氣,慢吞吞地爬來爬去,不知道它要干什么—實在沒什么好拍的。后來我看旁邊的阿拉伯婆婆納開得正好,一大片,星星點點,又小又精致,藍白色,和蝸牛簡直是絕配。便摘了一朵,給蝸牛戴上,它一下子就生動起來,像一個活潑的小姑娘那樣俏皮可愛。但蝸牛明顯不領情,它扭來扭去,竭力想擺脫這朵花,沒幾下,花就掉了。我便不再打擾它,也許它正不勝其煩,腿腳快的、長翅膀的都輕松地溜掉了,只有自己還在這兒忍受著農藥的折磨。雖然有房子可以住,卻擋不住“化學武器”的進攻。它想什么呢?生不如死嗎?
回家的路上,看到綠化帶上的紅葉石楠閃著油光,便摘了一片。我想到了樓下那個水泥的下水道井蓋,為了方便掀開,留有兩個小小的黑洞,我經過它旁邊的時候,常常看成兩只黑洞洞的大眼睛,這片石楠的紅葉子,正好做它的嘴唇。當我把葉子放上去的時候,恰好有光線照過來,好一張烈焰紅唇,我連“唇紋”都看得清清楚楚。
寶貴的半天假日,我給蝸牛戴上花,給井蓋畫紅唇,我無聊地裝點著無聊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