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自己喜歡的模樣成長

積雪草

女孩從小就生活在單親家庭里，深深地懂得生活的艱辛，知道媽媽的不容易，因此她很乖很聽話。

六歲那年，媽媽帶她去上鋼琴課，她不喜歡，可是卻不敢違逆媽媽的意思，怕媽媽傷心。去上鋼琴課的路上，芙蓉開得正艷，她在樹下撿拾著一朵一朵的芙蓉花，磨磨蹭蹭地熬時間。媽媽看出了她的心思：“妞妞，你是不是不喜歡上鋼琴課？”她點點頭，怕媽媽難過，馬上又搖搖頭。

媽媽笑了：“不喜歡咱就不去上了，今天下午去公園里看花兒去。”她錯愕地看著母親，問：“媽媽你是不是覺得我不乖？”母親搖了搖頭：“你喜歡的事咱就做，你不喜歡的事咱不做。”那個下午，她在公園里看荷花，看叫不上名字的花草。那個下午，女孩樂瘋了，一直玩到天黑才回家。

后來，上舞蹈課，上奧數課，上外語課，只要她不喜歡的，就不去上，媽媽總是笑著縱容她。她喜歡學游泳，媽媽就帶她去學。她喜歡滑冰，媽媽也帶她去學。凡是她喜歡的，媽媽都支持她，當然，前提是好事情而不是壞事情。

上中學之前，她的成績不大好，老師把媽媽叫去了：“你的女兒特長班不參加，興趣班也不參加，成績也不好，老是拖班級的后腿。你這個當媽媽的是怎么想的啊？”媽媽想了想說：“她不愛學的我不會逼她，學習成績固然很重要，但我女兒的快樂或許更重要些。我希望她健康快樂地長大。”老師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這么灑脫的媽媽，還是第一次見到。別的家長也不認同她媽媽的教育方式，但是孩子們卻很認同，都說：“你媽媽真好，我要是有你那樣的媽媽，還不快樂得瘋掉了？”

上了中學，她的成績開始穩步上升，升到老師和同學都驚訝的地步。高考的時候，她報了外地一所名牌大學，如愿以償地考上了。臨前的那個晚上，媽媽幫她收拾行李，離別在即的小傷感在屋子里飄蕩，她遲疑了半天說：“媽媽，我是不是不該走那么遠？丟下你一個人在家里我不大放心。”媽媽笑了：“傻丫頭，我又不老態龍鐘，還不需要人照顧，你去上你的大學就好。”

從小到大，媽媽總是縱容她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那些小事可以忽略不計。可是這次不一樣，一腳邁出家門，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媽媽還這般縱容她，是不是有點傻？媽媽一個人留在家里，會寂寞孤單的，她有些不忍心：“媽，要不然我今年不去了，明年考咱們本市的大學，也是一樣的，那樣我就可以天天和你在一起了。”媽媽聽了女兒這么懂事的話，非但沒有笑容滿面，反而板起了臉，嚴肅地說：“做媽媽的女兒，不是你人生的全部，只是你人生中的一個角色而已。以后，你也會為人妻，為人母，甚至為人祖母，那些都將是你人生中所要經歷的角色，你會為所有的人放棄你喜歡的人、放棄你喜歡的事嗎？媽媽不希望你委曲求全地活著，媽媽希望你快樂地活著，活得精彩，長成自己喜歡的模樣，那才是人生的全部意義。”

媽媽一邊說，一邊往行李里塞東西，想起一樣塞進一樣，恨不能把家里所有的東西都塞進小小的行李，讓女兒帶上她的溫暖與關心。她忙得不亦樂乎，忽然發現女兒半天沒有吭聲，轉回頭，發現女兒朝著墻壁，早已淚流滿面。她笑了，摸著女兒的頭說：“傻孩子，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過來，讓媽媽抱抱，以后是大人了，媽媽只怕抱不動了。”

母女倆深深地擁抱在一起，在分別前的那個夜晚，兩個人在被窩里說了一宿的悄悄話。

（圖/劉昌海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