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白詩三首

羊白，陜西省作協會員，漢中市詩歌研究會常務理事。詩文見《青年文摘》《讀者》《山東文學》《廣西文學》《北方文學》《天津文學》《佛山文藝》等刊物。出版小說集《祖母綠》。現供職于某國企。

側身為魚

我清楚地知道

我這輩子，不可能再去別的地方了

這山青這水秀這封閉

這竹子這銀杏這水杉這柑橘

這小麥水稻玉米高粱蠶豆芝麻生姜魔芋

都是我的糧食，我的盆盆，我的水域我的呼吸我的泥了

現在我懂得了，什么是別無選擇

死心塌地。就像我的母親只有我

我只有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只有明天

我們就這樣手足相連，在自家庭院

圍一個圓。就是這樣，只能是這樣

我側身為魚，以逼仄的游動來表達對世界的熱愛

魚

人世間到處都是相同的命運

有一點幸福，就有人攥取

于是他蹣跚學步，大海誕生了

秦嶺，巴山，在張望中不斷攀升

我們喜歡魚，自由自在的魚

確認的一端，指向富裕和蓮花

不確認的是容顏，對水溫的不斷習慣

眼淚置身體外，成為青蛙皮膚上的粘液

直到有一天，我們終于見到大海

有些傷心地看著這遼闊的水域

我們想著：我們從來都是一條無家可歸的魚

一條水做的魚，天上人間，被河流驅逐

北風

我永遠記得北風

北風這個壞蛋

腰里揣把刀子

鬼鬼祟祟，讓人憤慨又崇拜

北風吹徹

北風使冬天變得漫長

貧窮一樣漫長的冬天，貓著腰，袖著手

腰里用草繩裹緊一件看不出年深的黑棉襖

然后北風開始搖晃

北風脫光了樹葉

北風吹著口哨

北風舉起它的鞭子

北風，把所有能運送的嚴寒

都運來了

北風熄不滅的

是灶膛里刻骨銘心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