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褲瑤族的背飾文化解析

尹曉暉，張成義(， )

1 引言

白褲瑤族是瑤族的一個支系，因族內男子常年穿著齊膝白褲而得名，大部分分布在廣西、貴州山區，被聯合國教科文衛組織認定為民族文化保存最完整的民族之一，被譽為“人類文明的活化石”，其民族傳統服飾被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白褲瑤族沒有自己獨立的文字，其歷史記憶主要是通過口耳相傳或服飾文化等藝術形式得以傳承，因此其服飾蘊含著豐富的歷史和文化價值。在白褲瑤族的女裝服飾中，最具有標識性的符號就是背后的裝飾圖案，即背飾。白褲瑤族背飾繡印引以為豪的方形印章，俗稱“瑤王印”，這是歷史賦予的記憶圖騰。白褲瑤族的服飾文化反映了民族的歷史源流，承載著述古記事、尋根憶祖、儲存文化等多重功能，是其民族的“文字史書”[1]。

2 白褲瑤族背飾的造型藝術

白褲瑤族的背飾文化形成了獨具特色的背飾造型藝術，其圖案古樸、色彩奪目、工藝精湛，在民族服飾中獨樹一幟，亟待傳承與發展。

2.1 圖案元素的構成形式

白褲瑤族的背飾圖案是以瑤族人提取的動植物形象為主要特征，進行幾何化或抽象化后形成，所以整體造型往往比較規整，形式多種多樣，有著抽象性與寫意性、整體形和局部意融合的特征，經縝密設計后，考究的圖案形象不僅具有秩序感，而且還有很強的裝飾性。瑤王印的整體造型給人以統一、有序的視覺感受，盡管圖案有一定的程式化，但在制作過程中也存在著隨機性。經過對比分析，瑤王印的圖案大概有七種不同的造型與構圖，都是方形的印章圖式，其中五種是人的穿著，另外兩種背飾圖案。若忽略局部細節，主要分為三種基本圖案(如圖1所示)，分別是“田”字形、“井”字形和自由形，其中自由形是喪葬服的圖案[2]。

圖1 瑤王印圖式

“田”字形、“井”字形圖案，相比自由形更為豐富，“田”字形表現了田間勞作的意象，“井”字形則是“田”字形的升華與發展。自由形圖案中常出現陰陽對稱的符號，表現出民族文化中對于生命的思考與敬畏。另外，這些圖案在構圖方式上采用幾何對稱式，如左右、上下、中心對稱等，常以“人仔紋”、“雞仔紋”、“米字紋”等抽象符號作為裝飾元素，體現了白褲瑤族人的圖騰崇拜和對生活的美好愿望(如圖2所示)。

2.2 主題符號的色彩運用

色彩既是服飾的靈魂，同時也是一個民族審美觀念和文化情感的外在表現。白褲瑤族人在勞動實踐中總結經驗，利用草本植物、黃橘汁、楓葉汁、楊梅汁等天然染色材料，繪制出色調冷暖有別的圖案，或者采用這些染料染出明度深淺不同的色紗以備織造。女裝背飾多以藍色為底，黑、白、赤、黃為點綴，常用深藍色與橙紅色形成強烈的色彩對比，這些在長期歷史發展過程中逐漸形成的絢麗多彩的藝術形式和主題符號，展現了白褲瑤族獨特的審美和價值觀念。

圖2 “人仔紋”“雞仔紋”“米字紋”

2.3 畫與繡結合的制作工藝

白褲瑤族的女裝背飾在服飾文化中自成一體，巧妙地運用“畫”“繡”結合的表現形式，其工藝主要分為：粘膏畫、藍靛染、挑花刺繡。在進行圖案制作時，前期需要將粘膏樹產生的粘膏提前熬制好備用，用銅刀蘸取粘膏繪制圖案，處理后即成粘膏畫(如圖3所示)。而后將畫布浸泡在藍靛染液中，進行染色，通過蕨根水浸泡固色，野淮山汁浸泡使布硬挺。后期根據粘膏畫的分布，采用十字繡法挑出精美的花紋。

3 白褲瑤族背飾的文化內涵

白褲瑤民族服飾受歷史、社會習俗等影響，其式樣、圖案、紋樣別具一格，并蘊含著豐富的文化內涵。

圖3 白褲瑤婦女繪制圖案

3.1 族群身份認同的象征

文化認同，就是指人與人之間或個人同群體之間的共同文化的確認，即使用相同的文化符號、遵循共同的文化理念、秉承共有的思維模式和行為規范[3]。白褲瑤族歷來所固守、傳承的民族服飾式樣和圖案，是建立在民族文化認同基礎之上的物質表征，也反映出勤勞勇敢、自給自足的民族屬性。白褲瑤族完整地保留了其民族傳統的服飾特點，其中白褲、血手印、瑤王印最具有民族特色。除了白褲瑤族群自我身份的認同之外，還有來自外界的認同，即相對于其他民族而言，這三個典型的服飾特點是其民族的鮮明特征，它們不僅是族群的徽記，更是白褲瑤族向外界展示其民族自豪感的媒介。

3.2 族群審美意識的凸顯

白褲瑤族的背飾是白褲瑤族人對大自然的描繪，顯示了白褲瑤族人民擅于美化自然的天性以及對大自然的熱愛。白褲瑤族的背飾圖案不僅展示了其美觀性，而且還具有獨特的情感內涵和審美意識。白褲瑤族的服飾是維系族群的一條精神紐帶，服飾中的每一處符號，都有其特定的意味。經過對比白褲瑤族婦女的背飾發現，無論圖案如何變化，“瑤王印”的大體圖式、配色、面料以及工藝都幾近相同，凸顯白褲瑤族的審美意識和對傳統圖騰的崇拜，體現了“瑤王印”的神圣性。

4 白褲瑤背飾文化的現代意義

4.1 歷史研究價值

白褲瑤族是瑤族眾多支系中的一支，因沒有獨立的文字，族人把服飾等藝術形式作為承載民族興衰與維系族群的物質載體。白褲瑤族人的服飾是歷史的見證、精神的寄托，有極高的歷史研究價值。例如白褲瑤族婦女的背飾常用“米字紋”、“雞仔紋”進行裝飾，“米字紋”裝飾元素，在瑤語中意味著水車架子的形狀，象征著白褲瑤人對水的記憶和故土的懷念[4]。雞是白褲瑤人較早飼養的家禽，“雞仔紋”則是白褲瑤族婦女們生活方式的真實寫照。

4.2 美學研究價值

白褲瑤族的背飾藝術之所以給人以美的享受，不僅在于它所蘊含的深厚的文化意蘊，更因為其造型、圖案、色彩、工藝語言等的精妙獨特。從整體看背飾藝術，裝飾上復雜，結構上簡單，其復雜表現在色彩的絢麗、圖案的豐富、工藝的多樣，呈現出繁簡相宜的美學原則；從造型樣式上來看，“瑤王印”雖多樣，但結構呈方字或回字形，中心對稱，里面的圖案大小、形狀、排列等分布合理，具有穩定、協調之美，呈現出對稱與均衡的形式美感；從色彩對比關系來看，以藍色為底，黑、白、赤、黃為點綴，使用冷暖對比、明暗對比、色相對比的表現手法，體現對比調和的美學原則。

5 結語

白褲瑤族的背飾圖案，紋飾清晰、粗獷有力、工藝精湛、手法豐富、造型美觀、獨具風格，既是其民族歷史的見證，也是生活經驗的智慧結晶，更是研究我國少數民族文化的重要資料。隨著國家對傳統技藝的重視，白褲瑤族的服飾文化受到了人們的廣泛關注，關于其背飾文化的學術研究也在近幾年迅速發展。對于服裝設計行業而言，發掘民族元素，以民族元素為設計的切入點，對其進行再設計和創新，既有助于紡織服裝行業的發展，又可推廣和發展民族文化。

參考文獻：

[1] 雷文彪.南丹白褲瑤服飾文化的審美人類學闡釋[J].重慶文理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31(5)：1—5,39.

[2] 胡澎.論白褲瑤女褂衣“畫中做繡”的審美意識[J].美術大觀,2015,(10)：74—75.

[3] 謝冰月.白褲瑤服飾符號系統研究[J].絲綢之路,2013,(16)：27—28.

[4] 陸朝金.白褲瑤服飾文化的解讀[J].廣西科技師范學院學報,2012,27(4)：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