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黃
日本在侵華戰爭中,在中國進行細菌戰,給中國軍民帶來了巨大傷害。
中醫抗疫須知疫
日軍用得較多的細菌戰武器是鼠疫菌和霍亂菌,不少歷史上從來沒有過鼠疫的地方在日軍投彈后出現鼠疫疫情。由于不少地區缺乏西醫,中醫是醫療的主力,發生疫病時,中醫戰斗在第一線。應當說,應對細菌戰疫情對中醫來說是全新的課題,尤其是一些從來沒有發生過疫情的地區。農村地區的中醫有些未系統學習過疫病知識,認識不足,缺乏防護意識,犧牲于細菌戰引起的疫病。如1941年,日本用飛機空投傳染鼠疫桿菌的跳蚤,引起寧波、義烏一帶鼠疫流行。村民蔣順伯途經義烏,回家后其妻忽于12月6日染病,10日身亡。接著蔣順伯本人與家人、鄰居等10多人都先后染疫而死。當時一位中醫師應為生曾上門為蔣順伯家治病,結果也不幸染病,隨后其兩個兒子、一個兒媳都染疫而亡。次年郭宅村64歲的中醫師郭迪訓,因給染疫者治病,也染上了鼠疫,不幸身亡,后來其妻子、兒媳、孫媳、孫女,以及替郭迪訓幫忙辦喪事的許多人,紛紛染病,短短7天內,共死去20多人……
不過,民國時也有不少中醫已經具備了中西結合診治疫病的能力。江西廣豐著名中醫韓崧靈,出身中醫世家,其父韓金章曾就讀于上海中醫專門學校,師從名醫丁甘仁;韓崧靈長大后進入上海神州中醫學校,師從名醫謝觀,畢業后在杭州開辦了“國醫韓崧靈診所”。1937年日軍入侵杭州,韓崧靈回到廣豐行醫。1942年8月,一度占據廣豐的日軍敗退離開后,當地不久就出現大疫。韓崧靈記述:“一天東街田里(地名)有兩病人來求醫,當時病情并不重,但聽他們家人說第二天都死了,我覺得很奇怪,沒有見到過這樣的急病,便抽空到他們家中做了詳細了解,死者家屬告訴我,病人死后腹股溝各有一個皂莢子大小的結核,顏色為紫色……根據以上病例,我分析是腺鼠疫。”在上海接受過中醫學校式教育,具備一定現代醫學知識的韓崧靈不僅準確作出判斷,而且立即按防疫規定上報給當地縣衛生院,江西省醫院派人來檢驗后,確認病人屬腺鼠疫病,立即開展防疫工作。他的及時診斷避免了疫情擴散。
善用名方顯效驗
抗戰時期西藥極度缺乏,確診疫情后,除了隔離防疫,具體治療時仍離不開中醫藥。在這方面,近代中醫有不少成功經驗。
1940年,日機在浙江寧波一帶撒下一批麥子,不久,該地區發生了鼠疫,在確認疫情之后,寧波當地積極開展隔離防疫。當地中醫也積極參加了鼠疫的防治過程。中醫羅濟安著文介紹“治療鼠疫的特效方”,指出源于《金匱要略》的升麻鱉甲湯有效,病人服后十之七八可得痊愈。但歧視中醫的鄞縣衛生院認為“僅據一醫之說,一方之驗,在學問上毫無價值可言,而引起民眾誤會,妨礙防疫行政”,不予采納。事實上,升麻鱉甲湯治療鼠疫有成功案例,在1894年廣州的大鼠疫中,廣東傷寒四大金剛中的陳伯壇、黎庇留、易巨蓀等即以此方治愈不少病人。況且中醫提出療法,怎會影響防疫?疫情當前,當地中醫方毓麟召集鄞縣國醫服務社召開緊急會議,決定成立中醫服務處,參加防治鼠疫工作,他與陳森俊、周岐隱、王慶瀾等10名中醫,每日上午7時到下午9時輪流進入隔離醫院為病人服務,每2小時由2人值班,用事實來證明中醫的價值。有一位鼠疫患者錢貴法在發病初經由中醫用中藥治療過,得以痊愈,后來他成為細菌戰的證人。
山西中醫韓西亭救治鼠疫的記錄也是后來指證日軍細菌戰的證詞。1942年陰歷七月問,日軍滋擾山西五臺縣麻子崗村,10余天后該村即突然發現急性疫病。1個月內發病48人,死去35人,且死得很快,這種病狀當地歷史上從來沒有過。韓西亭受抗日政府的委派前往該村救治,他記載病人情況:“癥狀:初病,頭疼、高燒、渾身骨節酸痛、面色青紫、嘔吐黃水,繼而腹瀉,即昏迷不醒、說胡話,過五六天即吐黑汁,肚子一疼即腹瀉黑腥汁,不久即死,這系中毒腸胃出血現象。脈象:初病,六脈洪大,過三四天即脈弦短促,隨后逐漸轉入沉細。脈弦短促時即吐黑汁,隨后六脈轉入沉細時即腸痛,瀉黑腥汁而死,這也是中毒的脈象。當時本人鑒別:根據癥狀,頭疼、高燒、骨節酸痛、面色青紫、昏迷不醒、說胡話,類似瘟癥傷寒,但無吐黃水和腹瀉現象,更沒有吐瀉黑汁的癥狀,而且死得很快,吐瀉黑汁即是中毒腸胃出血,屬于敗血性的出血現象。按脈象來說,初病人脈洪大,很快就變成促脈,即是中毒后劇烈性的敗血脈象,又由短促而轉向沉細,系血球被毒菌吸收減耗,腸胃發生潰瘍,因而腸胃出敗血。”戰后,醫學專家根據他的描述,并結合其他證詞,確認這些病例屬于鼠疫,與日軍細菌戰有關。
治療方面,
《五臺縣志》記載:“韓西亭先生采用明代萬歷年間京南大瘟驗方治療,用藥六百余劑,經五十一天,將瘟疫撲滅,此后再未發生。”這里所說的萬歷大瘟驗方,或許與明代龔云林有關。龔氏《萬病回春》載:“萬歷丙戌春,余寓大梁,屬瘟疫大作,士民多斃其癥,閭巷相染,甚至滅門。其癥頭疼身痛、憎寒壯熱、頭面頸項赤腫、咽喉腫痛、昏債等癥……余發一秘方,名二圣救苦丸,用牙皂以開關竅而發其表,大黃以瀉諸火而通其里。一服即汗,一汗即愈,真仙方也。日夜塞戶填門,應酬不暇,全活者不能勝數矣。”所說癥狀極似鼠疫,驗方療效足供后人借鑒。
由此可見,歷代中醫豐富的防治瘟疫經驗,只要與防疫措施有機結合,就能充分發揮作用。中醫藥對抗擊細菌戰功不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