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芳
摘要:柏拉圖認為,詩人之所以能創作出偉大的詩篇,在于神靈附體時詩人所擁有的靈感,這時詩人處于一種迷狂的狀態。長期以來,柏拉圖的靈感說與迷狂說都被認為是非理性學說。本文旨在探析柏拉圖靈感說中的理性思想,以便我們能更加全面的理解柏拉圖的靈感說中閃現的智慧之光。
關鍵詞:柏拉圖;靈感;迷狂;理性
一、柏拉圖的靈感說
柏拉圖的靈感觀是其美學理論的一部分。在德謨克利特和蘇格拉底等前人的基礎上,柏拉圖總結了“靈感觀”的整體思想。柏拉圖認為藝術的源泉是“靈感”。詩人之所以能創造不朽的詩篇,是因為靈感的來臨。柏拉圖的靈感學說包括三部分:靈感的來源,靈感的獲得以及獲得靈感的表現。
《伊安篇》是柏拉圖最早談到靈感的篇目。柏拉圖通過伊安與蘇格拉底的對話闡釋了他的靈感觀。“當談到其他詩人時,伊安無法專注靜聽,甚至要打瞌睡,可是當談到荷馬時,他馬上醒過來,專心致志,思若泉涌”[1]。通過圍繞“伊安是否解說荷馬”和“詩人是否基于藝術和知識創作詩篇”等問題的對話,柏拉圖引領我們走上了追溯靈感源頭的路上。而最終柏拉圖的答案是:伊安稱贊荷馬并非憑藝術,而是憑靈感或神靈附體。
柏拉圖認為當詩人處于神靈附體的狀態時,詩人的靈魂消失,他的身體受到神靈的驅使。由此可見,在柏拉圖看來,當詩人受到靈感啟發時,神靈暫停了他的思想并將他當作是自己的化身。詩人處于一種無意識的狀態。詩人是以神靈的口吻在傳授神的旨意。
柏拉圖認為靈感獲取的過程其實就是一種回憶的過程,是不朽的靈魂對形式世界的回憶過程。柏拉圖認為造物主在另一個星球上創造了純潔、不朽的靈魂,靈魂已經有了關于“美”的知識,但當他們出生為人時卻忘記了這些知識。然而,當人在地球上看到“美”時便觸發了人對真正的“美”的回憶 [1]。
在柏拉圖看來,當詩人受到靈感啟發時,他們處于一種迷狂的狀態。他認為受神靈啟發的迷狂是高貴的,是“神對人最好的賜福”[1]。因此,柏拉圖認為要成為一位真正的詩人并且要創作出偉大的詩篇,須得到謬斯的附體,謬斯會帶你進入一個美妙的詩歌世界。當詩人受神靈啟發達到高潮時,他意識漸失,文思泉涌。這也是一個重新進入真善美的世界的過程。
二、柏拉圖靈感說中的理性之光
柏拉圖靈感理論的宗教背景是神話,但柏拉圖時期的宗教并非我們所謂的宗教。古希臘的宗教是對神的崇拜。 “古希臘的宗教并非我們所理解的有著宗教教義的集體,而是人們生活的一部分”[3]。事實上,宗教成為古希臘人意識當中的一部分。古希臘詩歌與宗教緊密相關。詩歌是詩人被神靈附體時所創作的,是上帝的旨意。最早的詩人是“上帝之子”。
柏拉圖是一位杰出的辯證主義者,但不是唯物主義者。談論詩歌創作卻不提及上帝對他來講幾乎是不可能的。柏拉圖是一位偉大的思想家,也是一位普通人。他無法超越其所處時代的局限。古希臘的神一方面是自然力量和靈魂的象征,另一方面是文明社會的創造者和提倡者。這些神具有跟人一樣的意志、動機和目標。他們其實是神和人、理想和現實、理性和感性的結合。這一結合指向的是根植于生命最深處的理性。
柏拉圖認為理智是對前世存在的回憶。回憶的目的是為了獲得上界“本真的存在”[1]。可見,回憶旨在通過現象獲得本真。因此,回憶的確是含有理性成分。此外,在柏拉圖靈魂馬車的比喻中,良馬摒棄對物質的欲望本就是一種理性的象征。
盡管在柏拉圖的靈感理論中,神靈附體是靈感的來源,但是柏拉圖強調詩人精神活動的正面功能。眾所周知,靈感是藝術創作的前提。在寫作中,任何一項寫作技巧都無法取代靈感的重要性。靈感與理性是對立統一的關系,兩者同等重要。柏拉圖在他的靈感理論中肯定了理性和感性的重要性,他尤其強調感性的重要性。
若將柏拉圖的靈感理論放在其本體論的背景下,便會看出其形式論和靈感論本質上是相互關聯的。兩者都含有超越現實的唯心論觀點。柏拉圖的理念追尋事物的本真,而靈感要求詩人“在不完美的世俗美的基礎上去建構理念世界的美”[1]。此外,柏拉圖認為人類的認知水平和能力都極其有限,因此對于建構致美的使命需要詩人在上帝的幫助下才能完成,即詩人在神靈附體的狀態下才能完成。
三、總結
柏拉圖將靈感歸因于神的力量。詩人之所以能創作出偉大的詩篇,并非知識技巧,而是因為神靈附體。上帝實際上是柏拉圖理念的象征,是真善美的化身。通過柏拉圖的靈感說我們可以看到,柏拉圖所追求的其實是建立于世俗世界不完美基礎上的致美。然而,他也認識到了人在構建這種致美時的局限,所以他需要借助于上帝和靈魂的力量,只有這樣他的理論在那個時代才更容易被人們所理解和接受。也就是說,柏拉圖是乘著理性之舟,迎著智慧之浪,朝著理性和致美的彼岸前進。
參考文獻:
[1]柏拉圖.柏拉圖文集[M].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2008.
[2]狄金森.希臘的生活觀[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6,1-2.
[3]林美茂.靈肉之境—柏拉圖哲學人論思想研究[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