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壽
最近一年來,好多親友見了我,都說我“氣色好,胖了”,“哪像個癌癥病人呀”。我呢,當然高興。切除乙狀結(jié)腸癌已近四年,存活期超不過一年的醫(yī)生原判斷完全失準。都古稀之年了,體重竟然還增加了五公斤,充分證明了手術(shù)的成功和調(diào)養(yǎng)的得法。
有癌友向我“取經(jīng)”,我答:調(diào)養(yǎng)得益于《太原晚報》給我開的治癌良方。
聽勸告徹底管住嘴
我做完手術(shù)后,半年內(nèi)進行了九次化療。《太原晚報》就像專門配合我康復似的,從這一年5月起開設(shè)“健康養(yǎng)生書籍節(jié)選”欄目,先后連載了中醫(yī)腫瘤專家何裕民教授編著的《癌癥只是慢性病》《別讓癌癥盯上你》,以及何教授與楊昆編著的《從心治病――癌癥心理讀本》,這真是及時雨啊,連載一節(jié)我必讀一節(jié)。
連載給我鼓勵,既然“癌癥只是慢性病”,我還怕它干什么?連載也使我警醒。我抽煙有三十六年的道行,喝酒是七八兩不醉的主兒,從小愛吃牛羊肉和辣椒,可連載頻頻發(fā)出警告:“吃對癌癥發(fā)生的‘貢獻率約四成”,“腸癌可能的危險因素之一是牛肉羊肉”,“腫瘤患者最好不要喝含酒精的東西”,忌食辛辣,“必須嚴格管好自己的嘴”,要“讓食物成為你的藥物,而不要讓藥物成為你的食物”。
我乖乖聽話,該戒掉的戒掉,該注意的注意,不僅嚴格管好自己的嘴,還常常以自己的經(jīng)歷勸告親友:“一個癌字三個口,胡吃、海喝加上抽。”
勤動腦轉(zhuǎn)移注意力
癌癥纏身,心頭不免陰影重重。化療一個療程四五天,吊瓶一掛,縱是神仙,也會茶飯不思,頭暈惡心,其痛苦情形,難以名狀。
怎樣應對?當然有往輸過液的針眼上敷新鮮土豆片減痛、把金橘皮貼在鼻孔下緩解惡心等土辦法,但更管用的就是把注意力轉(zhuǎn)移到給《太原晚報》寫稿上來。當時,電視里正播放《五星紅旗迎風飄揚》,我發(fā)現(xiàn)該劇第一集中就有“莘莘學子們”這樣的語病,以及把北京天津接合部中的“接”誤寫為“結(jié)”這樣的瑕疵,于是萌發(fā)了給《太原晚報》寫稿指瑕的念頭。
我一邊化療,一邊躺在病床上追劇,凡見瑕疵,便記入《住院日記》。該劇播完后,我字斟句酌、反復推敲,寫成《我看〈五星紅旗迎風飄揚〉》一文,投給《太原晚報》,不久文章就公開發(fā)表了。
九次化療,耗時半年,這段時間內(nèi),我被《太原晚報》采用的稿件有《當年“兩彈”喜訊來》《太原有過龍吸水》《焦裕祿感動了我》《從手機短信中找樂》等10篇。對我來說,寫稿就是“憋”稿。“憋”稿很難,它逼著我把大量的精力投入到這上面來,自然就完成了注意力的轉(zhuǎn)移。一心不能二用,顧不上想或少想癌了,結(jié)果病和化療的痛苦就大大減輕了。
邁開腿奔波也快樂
《太原有過龍吸水》這篇文章,寫的是我讀高中時太原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龍卷風。在內(nèi)陸城市,龍卷風是極其罕見的,此事又是發(fā)生在四五十年前,我的記憶可靠嗎?
為確保資料真實無誤,我在化療之余,專程乘公交車去山西省氣象信息中心查歷史氣象記錄。氣象中心的工作人員熱心幫忙,幾經(jīng)周折,終于查到“1961年6月23日17時(下午5時)10分至15分,太原市區(qū)發(fā)生龍卷風,計時5分鐘”的記錄。我欣喜若狂,后遂有當年6月21日在《太原晚報》見報的《太原有過龍吸水》一文。
我的《住院日記》這年3月29日記載:“乘車去柳罐溝,沿溝走一遍,又走了一截狄公街”,“這是為寫《該叫柳罐溝》一文的實地考察”。那天,我從801路公交車終點站建南站下車,東行幾乎到達王家峰村,來回步行兩個多小時。而那一天,距我動手術(shù)之日僅75天,一天后,我住院開始新一輪化療。我是在拖著病體和病魔抗爭啊,路上曾不得不幾度停下歇息。我這樣奔波并快樂著,強迫自己鍛煉身體,無形中增強了體質(zhì),恢復了元氣。
有人問我,你既不靠文章評職稱,又不憑稿件博名聲,也不缺那點稿費過日子,都七十歲的人了,還是個病人,費那腦筋、花那精力干啥?我笑而不答,但心里明白:我需要自我安慰。每逢文章見報,我就高興,它說明我的生命還有價值。
何裕民教授說,要“從心治病”。笑談鬼門關(guān)前游一趟,樂說生死線上逛幾回。自得其樂,樂在其中,努力讓自己有個好的心態(tài),這應該算是《太原晚報》給我開的最好的抗癌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