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宋洪斌
金榜山一瞥
文宋洪斌


廈門的金榜山很特例 它不僅坐落在城區內 而且位于都市繁華人流密集的廈門站一帶 其與廈門站的距離僅“一箭之地”。1957年元旦廈門火車站建立 它“地處廈門市梧村路段” 也就是說 修建火車站既改變了梧村的鄉村屬性 使之成為市區里的一個景點 也使位居荒僻海邊的金榜山恍然走進了鬧市。現在的資料這樣表達廈門站的地理位置 “東依梧村山 西臨筼筜湖南面金榜山 北接蓮坂。”筼筜湖是圍海筑壩形成的“海灣湖” 從而驗證了金榜山原先臨海的古老 而她和梧村山是從南而東相連的 現在二者之間有一座跨街大橋互通。這無形中擴大和豐富了金榜山的面積、體積及人文蘊含。
尋幽怡情 此山上佳。對城里人而言 能在鬧市中尋得幽靜處 實在是福分。這里的幽靜是由遍山的巨大喬木、茂盛的青竹、成片的大葉草本蔓生植物和灌木共同營造出來的 間或伴以曲徑、小橋、緩坡 小潭又設水中石路 一步一石輕跨徐行 別有一番幽靜中的雅致。時不時出現一座巨石陡壁 巨石渾厚堅實 陡壁刀削斧劈 側身通過一道上行石縫 石縫一線觸云 石棚天然居室。不經意間 自有亭榭、石桌石凳、長欄長椅 倏然路轉 別開生面 意外峰回 又見新景。你在這樣的環境中 或佇足呼吸 或舒展腰身 甚至忘情地做幾個日常不曾做過的動作姿勢 暗自歌詠這城市山林之幽靜 竟一時不忍攪碎這寧謐的夢 只在夢中無聲地領略。
一群年輕的女僧從小路那邊輕步移來 走向修竹相夾的寬闊石階 這里就是紫竹寺。好雅秀的一座禪院兩大院落 幾間樓閣。一望方知此處亦閩南佛學院女眾部所在。紫竹寺院添幽靜 佛學女眾沐禪學。這紫竹寺堪稱幽之升華 一種遠離塵囂世俗、接近世界本真的境界。寺院背靠的山坡是明清古道。古道上的巨石、倒樹、細藤、野花、茂草 還有山風爽氣 同樣融合在這種升華之中。見當地人走在這條古道上 知道他們在健身或者休閑。現代都市一座山林紫竹掩寺 古道春蔭 何其妙哉 不是金榜山、梧村山居鬧市而不流俗 實在是其天然屬性無法被淹沒。梧村山海拔288.8米 登高鳥瞰 山林之幽托起高度 真是城市的驕傲
我們從明清古道切入 如今這條蜿蜒于山間的古道 遠在城市水平面之高處 顯而易見 在明清及更久遠的年代 這里周邊該是山脈鋪排 這條山路該是越過山脈通向山那邊、海那邊的路徑。古道狹窄 僅可一人一畜次第同行 兩旁則是山石樹木。有石雕鐫文以志 乃清代遺跡。遙想古人通行 或背包挑擔 或獨行結伴 或驢馬馱貨 久遠的身影似乎就在眼前晃動 或許那無數生命的信息就嵌在兩旁山石、腳下沙土之中。林木保持得很好 山石苔痕處處 空氣仿佛從古代飄來……
一條古道提升了整座金榜山 而壁立一坡前的巨石之上 鐫有宋·朱熹《金榜山記》 堪稱此山之“眼”。文中曰 “北有嶺曰薛嶺 嶺之南唐文士陳黯公居焉 嶺之北薛令之孫徙居于此 時號南陳北薛。”相傳是陳黯建了金榜山的人文環境。《記》中又云 陳黯考進士十八次未中 后隱居此山 自號“場老” 故金榜山又稱“場老山”。朱熹也在此山留下足跡 他出任同安縣主簿時 數臨廈門 舊稱嘉禾里 金榜山 遠眺、垂釣。此山果然彼時臨海。當時 朱熹為官閑暇至此 借以寄情山水。而朱熹年輕時就被陳黯吸引來過此山。陳黯在中國文化史上寂寥無名 卻被大學問家朱熹厚愛推崇 究其因由 除陳的文才之外 還有朱的婺源情結陳父陳元通是徽州婺源縣令 婺源是朱熹故鄉。愛屋及烏 此即朱熹愛陳黯的情感因素。曾有詠陳黯詩 “陳場老子讀書處 金榜山前石室中。人去石存猶昨日 鶯啼花落幾春風。”煞是耐人尋味。金榜山“黃色 若列榜 固名”。這就是此山訪古滌心之魅力。我們從古人先賢那里所領悟到的人文精神彌足珍貴 而遺存下來的山石及其名稱 無疑把古老溝通到當下 平添我們生活的智慧、勇氣和動力。
金榜山給廈門人和蒞臨者營造和提供了這種愜意和愜意中的尋幽訪古的身心所得 足以歷久彌新 芳華常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