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新聞標題修改的量化分析

譚耀華

摘 要：通過對國際、社會、國內等嚴肅類網絡新聞標題的修改情況的量化分析發現，網絡標題長度比較符合傳統媒體所做標題的平均長度，是比較符合新聞傳播規律的，在用詞上更加注重突出新聞發生的地點、人物這兩個要素。對于改動較顯著的標題的抽樣分析顯示，網絡新聞標題在客觀公正、準確全面兩個維度上比原標題有明顯改善，總體而言，“標題黨”的問題經過網絡編輯的修改之后得到改善。

關鍵詞：新聞標題；標題黨；量化分析；新聞門戶

中圖分類號：G2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8122（2016）08-0067-02

一、引 言

在過去的對于網絡新聞標題的研究中，“標題黨”問題是大熱點。但是，網絡新聞也是來自于傳統媒體，標題本已有之，網絡編輯不過是進行修改，網絡編輯是否通過修改新聞標題加重了“標題黨”的問題才是我們應當探討的。此外，很多批評網絡新聞“標題黨”的文章將娛樂新聞也當作與社會、國際、國內、軍事新聞一樣的事物來考察，筆者認為，首先很多娛樂新聞并不算真正的新聞，屬于不需要新聞采編權即可播發的所謂“新聞”，多為小報與社交網絡中的八卦，至多是流言與新聞的混合體；其次，嚴肅新聞與娛樂新聞通常不在同一個傳統媒體上出現，因此，閱讀嚴肅新聞的人們在想起傳統媒體時往往忘記傳統媒體中也有專注娛樂八卦的報刊，與此相對，在瀏覽網絡新聞時，嚴肅新聞和娛樂新聞經?；祀s一起，或者就在相鄰的欄目中。所以，在討論傳統媒體時主要談論嚴肅新聞，而到了網絡媒體又擴大新聞的定義是不合適的。把娛樂新聞算作網絡新聞，然后再因為娛樂新聞標題常常出現“標題黨”的緣故去判斷網絡新聞標題的“標題黨”問題嚴重也是不合適的。

對于網絡新聞媒體，“把關人”身份同樣可以解釋其存在價值，從傳統媒體的新聞到網絡新聞也可以理解為一重把關。網絡傳播時代的把關行為，最突出的特點是網絡環境中把關層次的復雜性和多元化，網絡環境下把關的復雜性和多元化使得把關行為的強化或者弱化變得不易分辨。但網絡時代的把關，依然存在，在復雜的網絡中，重要節點的作用依然強大，而新聞門戶網站就是這樣的重要節點。

本文以主要的新聞門戶之一的網易新聞的嚴肅類新聞的新聞標題修改為例，探討標題修改所體現出的新聞門戶網站的信息編輯取向。

二、數據獲取與研究方法

本文研究對象均采自網易新聞滾動新聞欄目，選擇其中2016年上半年所有的國際、國內、社會、軍事、科技、探索（科技）五類新聞的標題與其原標題，因為這些新聞幾乎全部來自傳統媒體采集，其原標題一般為傳統媒體所作。排除圖片新聞和內容主要為網友評論的新聞，因為這些新聞的內容主要由網絡編輯重新編排，并非轉載自傳統媒體。最后共獲得50819條新聞，其中經過編輯改動過標題的新聞42552條，這42552對標題即為本文的研究對象。

研究方法上，對全樣本進行詞頻分析以及標題長度變化分析。采用的分析引擎為SCWS （簡易中文分詞系統）。并通過差異度比較找出修改程度較大的標題，在改動較大的標題中再進行抽樣，用內容分析法對“標題黨”問題進行進一步的分析，以題目是否客觀、全面、準確反映文章內容為評價標準，對兩類標題進行對比，從微觀的層面上考察其標題修改。在差異度的評價上，本文以如下公式進行評價：

差異度=（原標題和網易標題中非共有的字數）/（網易標題字數+原標題字數）

完全不同時相差異度為1，完全相同時差異度為0。標題間差異越大，差異度越接近1，越小則越接近0。

三、研究發現

1.全樣本分析。經過標題長度統計，發現兩者在字數的平均長度上相差無幾，但是在字數的分布形態上差異巨大。兩類標題字數的平均值相差僅0.009個字，均為21.6個字。是兩者標準誤差差別巨大，網絡新聞往往以兩行標題形式呈現于PC段和移動端，因此結構以兩段9到11字左右文字構成標題為常見結構，如原標題“加美澳監管追查客戶難度不小”，經編輯為“多國房產市場成洗錢溫床：以分期還款形式漂白”。原標題“平邑3.1級地震系關停石膏礦老采空區塌陷，無人員傷亡”，經編輯為，“山東3.1級地震原因查明 系關停石膏礦導致塌陷”。由此，從主要來自傳統媒體的標題長度分布可以判斷，21字到22字是新聞標題的合理長度，網絡標題長度與之十分接近，比較符合新聞傳播規律（如表1、圖1、圖2所示）。

通過對兩者的詞頻進行分析，選出兩類標題各自詞頻總量排名前150的詞，選擇其中的共有部分，共135詞，再選擇其中詞頻變化幅度最大的前30個詞，如下。

變化最為顯著的兩類詞是關于地點、人物等新聞的必要事實性信息的，比如北京、四川等地名，男子、官員等人稱代詞，在標題修改中得到更多的體現，網絡新聞需要盡快地以標題吸引住讀者點擊，所以在標題的修改中盡可能地突出新聞的主要要素。

2.抽樣分析。為了便于分析，本文主要討論經過較大改動的標題修改，因此只選取差異度較大的一部分標題對。經過差異度計算，筆者認為，在差異度高于0.4的情況下，原標題與網易標題差異已經較為明顯。在差異度大于等于0.4的9147對標題中，隨機選擇203對標題，考察每一對標題的修改是否更契合原文。經過對203對標題及對應原文的考察，發現共有66對標題在對文章的契合程度存在差異，其中，74.2%的改動對于題目與文章的契合程度有所優化，可以認為網絡新聞標題對新聞內容的主要作用是積極正面的。

雖然有研究指出網絡媒體在客觀公正、真實準確兩個維度上的公信力明顯低于傳統媒體[1]，但這并不意味著網絡媒體編輯會完全放棄新聞專業主義而完全倒向“標題黨”。

在對網絡新聞的討論中一直存在這樣一個假設——網絡新聞點擊量的績效壓力可能給網絡編輯造成的壓力比傳統媒體的更大，因此，網絡編輯可能更傾向于做出抓人眼球的“標題黨”類標題[2]。然而，這樣的結論可能建立在過分強調網絡上的非嚴肅新聞的標題的基礎上。從網絡編輯對嚴肅新聞標題的處理上，應該說是上述的假設沒有得到支持。

網絡編輯是在原標題的基礎上修改，理應能將標題改的更契合新聞的內容，至少可以避免原標題已犯的一些錯誤。 例如，《京華時報》原標題“AlphaGo贏李世石還想戰柯潔 ‘中國圍棋第一人 稱對手弱于自己不想應戰”，而網易標題則為“柯潔回應AlphaGo約戰：不想應戰 防止被拷貝思路”。在閱讀原文后，我們發現柯潔的原話是“我自己并不想和AlphaGo比賽，因為通過AlphaGo和李世石剛剛的比賽可以看出，AlphaGo一定是弱于我的，我不想讓AlphaGo拷貝我的比賽思路?！笨梢?，柯潔稱AlphaGo弱確實是事實，然而不想應戰卻是因“不想讓AlphaGo拷貝我的比賽思路”。由于柯潔一貫以狂傲的形象出現在媒體中，可見京華時報的標題要么是確實會錯意了，要么是想繼續強化柯潔狂傲的形象而刻意為之。在這種情況中，網絡標題的良好表現得以體現，避免了原標題可能犯的錯誤。同時，在修改中出現偏離客觀公正、準確全面情況時，往往是偏離了“全面”這個要求，修改后的標題有時會集中于原文中的某一個很小的部分，沒有表達文章的主要內容而成為標題黨。例如《每日經濟新聞》原標題為“中等收入群體的北京樣本：房產、戶籍壘高收入門檻”是一篇探討年輕的中等收入群體在北京面臨的困境的長文。而網易標題則為“中央部委公務員：單位分房9000元 吃飯6元”，標題中的兩句話均為采訪對象原話，不存在錯誤，但卻沒有表達文章要表達的主要內容。

在“標題黨”的問題上，人們常認為網絡新聞即使不是罪魁禍首，至少“罪”也是大于傳統媒體的，但是，在同樣的嚴肅新聞或者說狹義上的新聞的標題的分析中卻并不支持這一點。人們對于網絡新聞的負面印象主要還是來自廣義上的網絡新聞，即網絡渠道消息的負面影響，但是，這個廣義上的網絡新聞，已經不再是傳統媒體新聞所對應的內容了。網絡只是信息傳遞的媒介之一，嚴肅新聞依然是嚴肅新聞，只是新聞之外的八卦、流言、謠言變得更醒目了而已。

參考文獻：

[1] 劉宇初，劉洪蓮，黃偉群.數字媒介與傳統媒介在大學生中的公信力比較研究[J].圖書情報工作，2014（10）：29-33.

[2] 王辰瑤，金亮.網絡新聞“標題黨”的現狀與敘述策略——對8家網站新聞排行榜的定量分析[J].新聞記者，20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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