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公河流域節慶中水崇拜的表達

陳軍軍

在瀾滄江─湄公河流域各國，水和人們生活的關系及其密切，人們祭祀一切掌管水的主宰，祭龍節、龍舟賽等就是祭祀龍神的活動。

在瀾滄江─湄公河流域各國，水的因素一直就存在于神話、傳說和歷史故事中。在這里，水和人們生活的關系太密切了。流域的大部分地區，每年只分兩季，即雨季和旱季，天上的降雨與湄公河水的漲落直接影響大地的物產。因為有了水，瀾滄江─湄公河流域的人們種植水稻，養育著3億多人，稻米的生產使社會和文明的發展成為可能。人們在江河湖泊上行船交通、捕魚撈蝦，人們用水浣洗布料、舂米推磨。水，使整個瀾滄江─湄公河流域叢林茂密、阡陌縱橫。是水，在這片廣袤的大地上建立了詩歌般的農耕社會。水漲了、水落了，這里的人會隨之喜悅、或悲泣。水是生命的源泉，也是毀滅的力量，這里的人們對水充滿感激，同時心存畏懼。于是，人們祭祀一切掌管水的主宰，把人間美味敬獻給他們，并伴之以香火；在水邊歌唱、舞蹈，讓水的主宰快樂；模仿他們的舉止形態，表示自己身上已稟賦了神性，從而能夠神靈活現。由于耕種季節原因，農閑的時候最適合舉行娛神的活動，祭龍節、龍舟賽等就是祭祀龍神的活動。

一、羅羅濮人的祭龍節

生活在瀾滄江─湄公河上游的中國云南省楚雄的羅羅濮人，新年的時候都要舉行祭龍節。羅羅濮人是中國彝族的一支，祭龍節是為了祈求新的一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祭龍節開始時，長者念詞：“這里的山是龍山，這里的水是龍水，這里的箐叫龍箐，生下的兒子叫阿龍，生下的姑娘叫龍妹，龍水流不盡。”水是生命之源，龍是水的象征，人們相信龍水一定會帶給人民健康平安、風調雨順、五谷豐登。這個時候，人們還要模仿布谷鳥的啼叫，布谷鳥在中國被認為是呼喚春天，提醒人們播種的鳥。人們向天空拋散稻谷，這意味著今年會再次獲得豐收。然后，人們要到田野上去，在田間模仿想像中龍的動作跳舞，用陣陣鑼鼓聲喚醒大地，迎接春天。最后，人們把騰龍燒掉，意味著它已經回到大地，不久就會帶來好雨，滋潤田野、成就豐收。

二、老撾的龍舟賽

老撾首都萬象是座具有2400年歷史的古城，具有一種恬靜愜意的氣質，萬象居民熱愛龍舟競賽。在老撾古代的神話傳說中，那伽是一種瑞獸，現在的佛教信徒依然崇拜那伽，老撾人就崇拜那伽。因為那伽是生活在水里的，老撾人就在水上進行龍舟比賽，以悅那伽。老撾人認為，每棵樹都有精靈，在把這些樹做成龍舟之前，祖祖輩輩的老撾人都供奉著它們，樹木有了自己的守護神，做成的龍舟也具有了神性。

那伽是湄公河流域人民普遍信奉的龍神，據說佛祖釋迦牟尼在菩提樹下參悟的時候，一條九頭那伽來為佛祖遮風擋雨，后來那伽就成了佛祖的保護神。流域國家信奉南傳佛教的人民，都崇拜并且敬奉來自印度的那伽，相信它不僅能夠創造與毀滅宇宙，而且是能夠給人們帶來幸福美好生活的神靈。

實際上，在瀾滄江─湄公河流域人們的心里，中國龍與那伽其實是一樣的，它們都有喜水、好飛、善變等等神性，和興云布雨、司水理水的神職。既然有這樣的神性和神職，被瀾滄江─湄公河流域各民族人民所崇拜和敬畏，就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在瀾滄江─湄公河流域各國，龍或者那伽都是王權的象征。

在老撾，賽龍舟屬于宗教活動的一部分。龍舟平時供放在寺院里，龍舟隊也由寺廟的住持掌管著。在萬象，龍舟比賽的榮譽不是屬于龍舟隊，而是屬于龍舟。

三、中國廣西的龍舟賽

在中國，龍以各種形態滲透在人們的生活中，龍是水中的主宰，是一個超現實的形象。人們看到龍，就會想到水，想到水對生命的重要，喚起人們對水的感激，但洪水也帶來災難。龍的形象是矛盾的，感激與畏懼并存。中國的龍具有豐富的含義：吉祥、力量、興旺發達、權利的威嚴、無所不在和無所不能。

在廣西，每年農歷的5月，中國傳統的端午節，人們都要在村莊旁邊的江里賽龍舟。村民大多是壯族，這里環境優美，村前有河、村后有溪，水資源豐富。村民除了種植水稻外，還在河中網箱里養魚，供應廣西首府南寧的市場。為了參加龍舟賽，許多村民早早地就開始翻新龍舟，為當年的龍舟賽做準備。中國賽龍舟，除了為祭祀龍神，也是為了紀念中國古代的偉大詩人屈原。屈原因為忠于祖國而被奸臣陷害，憤而投江自盡，端午節正好是屈原的忌日，中國人要以賽龍舟的方式紀念他。當地風俗認為：“今年劃龍舟、明年大豐收”，有龍就有水。每年都要劃龍舟，如果哪年不劃龍舟，就會發生水災。

在中國，農歷5月正是暮春時節，春水漲滿而平穩，這時候稻田里已經插滿秧苗，農活不多了，農民們利用這短暫的休息時間比賽龍舟，實際上也是為了讓龍高興，祈求這一年風調雨順。龍舟下水儀式的程序叫做祭龍、點睛、擺頭、翻身、下水。賽龍舟，不僅是一場體育競賽，也是一個集體參與的活動，是節日文明的一部分，這是一個大家團結在一起的時刻，也是一個學習和繼承傳統的時刻。龍舟上承載的是人們對和諧、富足、幸福未來的期望。

四、泰國的水燈節

泰歷每年十二月月圓之夜便是泰國的水燈節，水燈節源自素可泰時期，漂水燈本是佛教的儀式，人們移用了這種方式感謝河神給予他們充足的水源灌溉莊稼，也祈求來年風調雨順。此外，人們借漂水燈的方式，還表達了對污染河流的歉意，以及今后將更好地保護河流的意愿。

（作者單位：云南林業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