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回淡吧

馬平川

小倩：我們這次征集了五十多個與賞石有關(guān)的問題，你一個也沒回答。

平川：這次不聊石頭，扯回淡吧！石頭有什么好聊的呢，《道德經(jīng)》那么博大精深也不過五千言；石頭有什么好聊的呢，該說的早就說過了。

臺灣李敖在回憶錄里總結(jié)，自己一生的成就因?yàn)樵谝粋€小島上與之俱小，你們征集過來的問題也讓我有與之俱小之嘆，沒有回答的價值沒有回答的欲望，面對你們的問題如入無物之陣。

小倩：可是我們征集到第三回的時候，你說有一半問題是可以回答的……

平川：沒錯，我是這樣說過，那是出于禮貌和鼓勵，事不過三，實(shí)在不忍心再否了。再說當(dāng)一個人對一件事絕望的時候，無可無不可，怎么都可以。可是過了幾天，我回頭再看，實(shí)在說服不了自己去回答，這違背我的原則。所以這次，我選擇扯回淡吧。

小倩：你的原則是？

平川：在石頭方面我很較真，你看我朋友圈，四個年頭了吧，我?guī)缀鯊臎]轉(zhuǎn)發(fā)過一篇與賞石有關(guān)的文章。這里說的賞石是狹義的，僅指靈璧石、太湖石一類的觀賞石，不包括石雕，也不包括印章石，我為什么從不轉(zhuǎn)發(fā)呢？有些石友私信發(fā)我讓我?guī)兔D(zhuǎn)發(fā)，我也不轉(zhuǎn)，我認(rèn)為沒營養(yǎng)沒價值就不轉(zhuǎn)，公眾號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文章，于我而言，毫無意義。都是你抄我，我抄你敷衍成篇，抄古人的時候還時常張冠李戴，里面配圖假石頭工藝石一堆，稀硫酸加鉆棒，想想都惡心。而斷代呢？非清即明。有些商家圖后還要備注，自藏勿詢，SB才詢呢。

時常因?yàn)闃?biāo)題點(diǎn)開一篇與賞石有關(guān)的文章，瀏覽一遍常常會想，如果一個新手，剛?cè)胄械臅r候受這類文章影響去挑石頭，結(jié)果會怎樣？誤人子弟，誤入歧途啊。舉一反三，不知其他行業(yè)，是不是也是這類一瓶不滿半瓶晃蕩的文章橫行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

小倩：你對賞石圈絕望了嗎？

平川：不抱希望何來絕望？前兩篇說過圈子，我是一個不混賞石圈的人。

小倩：可是你已經(jīng)不愿意說石頭了。

平川：該說的，早就說過了，要想聊的更多，需要遇到對的人。

小倩：遇到過嗎？

平川：遇到過，少，三五個吧！基本上都不是賞石圈的，從另一個角度給我啟發(fā)。

小倩：哪些啟發(fā)？

平川：主要是造型方面，線條、空間、色彩、明暗這些。

小倩：僅僅只是形？你以前老說神采為上，形質(zhì)次之……

平川：形是神的基礎(chǔ)，形神兼?zhèn)洳攀呛玫摹Ｈ绻煨蜎]有神采，那這種形是沒意義的，但賞石難就難在這里，你認(rèn)為沒有意義，別人認(rèn)為有意義。石乃心畫，好壞并沒有一個科學(xué)的標(biāo)準(zhǔn)，一切僅憑感覺，“差之毫厘，謬以千里”。這兒長多了一點(diǎn)點(diǎn)，有點(diǎn)過了；這兒少長了一點(diǎn)，缺了一口氣，多長少長一點(diǎn)，味道就不對了。雖然沒有標(biāo)準(zhǔn)，但貌似又非常嚴(yán)格，這種感覺只能遇到對的人，不足為外人道也。

小倩：神采之上還有嗎？

平川：我以為還有，是道德。在我眼里，每塊石頭都像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一樣，我們最終喜歡的石頭跟喜歡的人是一類的。你喜歡一個物，到一定份上，那個物都是有生命的，有生命就有情感，有情感就有道德，最終好像有點(diǎn)宗教情懷了。我的理解，茶道香道的起源，都是一個人對物極度癡迷，上升到精神層面的結(jié)果，不知這是不是也可以叫“物化”。與物融到一起了，愿意侍候物像侍候人一樣，而且是身心俱怡，樂此不疲。

小倩：玩到這個份上，一定很寂寞吧？

平川：我從來不用寂寞這個詞，寂寞給人感覺好像可憐兮兮的。我用孤獨(dú)，一個人如果還不知道孤獨(dú)的妙處，不知道享受孤獨(dú)，那還玩什么石頭呢？“眾鳥高飛盡，孤云獨(dú)去閑。相看兩不厭，惟有敬亭山。”山就是你的影子，就是你的寫照，放翁說的石不能言最可人，這是與心靈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