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藝與空間環境的地緣性研究

徐保亮

內容摘要：陶藝與空間環境的地緣性，因為其獨特的地理區域環境、民族及宗族屬性和多元文化氛圍，體現出不同的面貌。在現代空間環境設計和現代陶藝的時代新格局的地緣趨勢下，新材料的應用和新設計理念的創新，都從一定程度上促進了陶藝與空間環境的發展。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一是建筑陶瓷在空間環境中的地緣性、藝術陶瓷在空間環境中的地緣性、日用陶藝在空間環境中的地緣性，就福建地區來說，新格局下的陶藝和空間環境的地緣性，在一定程度上呈現了新的發展趨勢，這成為地緣性研究的重要內容，也是促進新產業，新文化發展的一個契機。

關鍵詞：陶藝、空間環境、地緣性、福建

一地有一地之山水，一地有一地之文化和民族。

即便同屬一個民族文化特性，也會因為區域的不同，在文化心理和行為習慣上存在差異。陶藝與空間環境的地緣性，因其獨特的地理區域環境，民族宗族屬性和多元文化氛圍，從而體現出不同的藝術形式與面貌。其中福建地區陶藝與空間環境的地緣性文化特質，在近年來一直處于比較突出的位置，一是由于經濟的發展，需要有相關的環境建設與之配套，不管是官方還是民間；二是福建地區自古就有獨特的陶藝文化土壤，需要同經濟發展和文化發展相適應，同時自身也有自我發展之需要。

福建陶藝與空間環境的交叉點充分體現了當下地緣性面貌，具體來說應該有三個方面，一是建筑陶瓷在空間環境中的地緣性，二是藝術陶瓷在空間環境中的地緣性，三是日用陶藝在空間環境中的地緣性。這三者也是福建陶藝與環境空間地緣性研究重要而突出的三個方面。

一、建筑陶藝與空間環境中的地緣性

中國將陶瓷運用于建筑材料具有悠久的歷史，早在西周時候就發現了宮殿建筑的頂部的板瓦、筒瓦和瓦當等配套的陶藝建筑材料，戰國時期出現了空心磚，秦漢時期的瓦當和瓦當裝飾更是值得稱道。另外，關于琉璃磚瓦的使用，也是陶藝史上的里程碑。

現在常見的建筑陶藝材料有：陶瓷墻地磚、琉璃制品、衛生陶瓷，陶瓷壁飾等。就福建來說，建筑陶瓷與空間環境的設計的配套使用，具有其明顯地緣性的特征。其中，閩南地區嘉庚建筑的使用上更是別具一格，而且是成集群化，成規模化的在大型建筑中被使用。這不僅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城市環境，提高了居住環境質量，而且使建筑陶瓷在城市空間環境設計、建筑陶瓷在家居空間的使用上體現出閩南地區的區域藝術特點，具有明顯的福建地緣的文化特征。

廈門集美萬達建筑的特點突出體現在建筑陶瓷擁有充分彈性發展的空間，其建筑陶瓷同時也具有強烈的建筑形式。這一切都離不開建筑陶瓷在空間環境中的色彩構造和形式表達，體現出強烈的現代意識和豐厚的閩南建筑文化地緣特性。其中在外墻裝飾上大量使用了暗紅色建筑陶瓷作為裝飾，這種裝飾并非是簡單的貼飾，而是通過建筑體面和塊面的變化，構成流線狀的裝飾效果。即便是裝飾，也不是全面對建筑體的包裹，而是在考慮到建筑折線變化，空間設計中的適當運用，配合著整體建筑表面在進行變化。

閩南建筑是由中原建筑文化，閩南土著文化、海外建筑文化發展而來的，并通過長時間的歷史積淀而帶有很強的表現力和地緣屬性。但是，閩南建筑文化并非是一層不變的，甚至每個時代的嘉庚建筑都有其特點，直到現在依然保持著非凡的創新能力和強盛的生命力。

福建風格化的空間設計中最具風格化的代表作品是閩南嘉庚建筑的空間環境表達。但就陶瓷建筑材料來說，風格化空間使用是非常突出的。我們以廈門集美大學和華僑大學建筑群為例，除了總體上保持嘉庚建筑的特點以外，在對中國傳統建筑材料上使用和發掘上也值得稱道。由于現代建筑強烈的設計感，使這種陶瓷建筑材料具有特定的屬性，不僅能表現陶瓷材質光潔、明快、質輕的特點，也可以突出建筑整體的美感，使建筑空間更具有表現力。如果從整個建筑群上來看，建筑陶瓷材料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嘉庚風格建筑流派的發展，同時也體現出閩南人民審美情趣的地緣性趨向。

福建地區現在關于琉璃制品的使用，在空間環境設計中依然具有其獨特的地緣特征。

自古以來，屋頂的琉璃制品就是我國建筑空間環境中最具代表性和特色的部分，琉璃制品運用于建筑的各種瓦件、屋脊部件及幾十種構件，既美觀大方，又優雅別致。福建的陶瓷建筑材料不僅僅用在了宗教性建筑當中，如福建美仁宮寺廟建筑、西禪寺宗教建筑，還用在展館空間設計，公共空間設計當中，就連普通小區建筑也用到了琉璃材料，比如最突出的是水晶湖郡的小區設計，就大量使用了琉璃材料。

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陶瓷材料科技化和多功能化達到了統一，并且在實用和審美上有了更高層次上的綜合。陶瓷磚中的抗菌磚、蓄光發光磚、負離子磚、輕質磚、超薄磚、潔器中的殺菌自潔坐便器、感應沖洗面盆、立便器等，都是建筑陶瓷藝術與科技化的統一、整合的具體體現。

例如，福州維恩時光酒店在運用陶瓷材料的過程中，用強烈的現代設計意識，與福州本區域的屬性相融合，力圖使現代設計同本區域文化相結合，表現出了一定的空間設計概念。維恩時光酒店內部的設計上的陶瓷瓷磚并非一律使用光潔的地面磚，而是采用了具有質感的暗色陶瓷磚，同福州多種綠植相配合，也是同福建的漆畫，建盞等工藝色彩呈同一色系，烘托出福州老城獨特的歷史色彩和時光記憶，旨在營造一種美好且有時代質感的居住環境。整個空間內部，以茶餐廳設計最為突出，可以感受到空間設計追求不做作的地緣審美理念的成分。

福建特有的陶瓷文化和陶瓷材料配合現代設計共同構筑城市空間環境，室內空間環境，同時還可以作為空間存在的形式外延，向外界展示一種新型的具有福建地緣特性的空間環境意識。

二、藝術陶瓷與空間環境中的地緣性

藝術陶瓷并非是傳統意義上的日用陶瓷，而是相對于傳統更多了一層體現審美欣賞價值的陶藝作品。當然，正確認識藝術陶瓷與空間環境的關系，成為陶瓷藝術中進行空間表現的前提。由于現代設計的發展，藝術陶瓷更是橫跨了設計學和藝術學兩大領域。也就是說，藝術陶瓷既可以納入實用性較強的設計學范疇，也可以納入審美性較強的藝術學范疇，并呈現出不同的特征。

福建最明顯的兩個陶藝區域應該是建甌的陶瓷藝術，其中以建盞聞名世界；另一個是德化的陶瓷藝術，而且德化是最為擅長做陶瓷雕塑的一個區域，具有明顯的閩南地緣特點。

建甌的陶瓷藝術以黑陶，黑瓷聞名，所以在空間環境的展示和利用上，大多以暗色調的空間環境設計為主，這是福建人民善于根據本區域的材料和色系進行空間設計的優勢，也是其尊重本區域文化和審美心理進行空間設計的地緣歸屬。比如，福州西湖易安居茶易薈茶道藝術館，則充分運用了福建傳統藝術陶瓷的魅力，使整個藝術空間里分布著花插、香插、梅瓶、水瓶等古典器物，都具有福建建盞的某些特點。

另外，陶藝雕塑也是藝術陶瓷的一個重要表現形式之一，在福建的德化陶瓷，正是由于陶瓷雕塑而聞名海內外。德化瓷雕大都不施色彩，以單純的雕塑美和胎釉材料的質地美而見長。德化白瓷釉面純凈無暇，不求色彩之華麗，而是追求單純、素潔、典雅之美，具有明顯的地緣特點。

德化的陶瓷雕塑大多以小件著稱，大型的雕塑較少。這是因為陶瓷雕塑有缺乏韌性的缺欠。一般情況下，陶瓷材料所做的日用陶瓷的厚度為0.5cm左右。但是隨著現代科技的發展，這一難題解決起來非常容易，如果要作為室外的陶瓷雕塑使用，厚度也可以增加到為3～5cm甚至更厚。也就是說，除非人為破壞，陶瓷雕塑是不容易破碎的。

福建陶瓷雕塑作品的陳設，通常會在一些星級酒店和會館見到，不過是以室內為主。但就室外的陶瓷雕塑來講，就以集美大學誠毅學院的陶牛為典型案例。這件陶牛作品體量碩大健壯，姿態穩重，安置于集美大學風雨體育館之側，常年經歷風霜雷雨而不失其本色。一方面是因為這件陶牛作品在原材料上，充分發揮了陶瓷材料的質地堅硬，色澤鮮明，耐腐蝕性強，釉色不易脫落的特點，而且陶瓷本身抗高溫和防雨，防凍，不會受到自然氣候的影響；另一方面，它的設計觀念充分發揮了陶瓷雕塑與空間環境設計的綜合因素，在一個崇尚人文藝術和體育競技的綜合性公共場所，陶牛雕塑在自身的空間處理表現出傳達出一種動感和力量之美，因此正常人不會有意識地去破壞這樣一件雕塑作品。從以上實例來看，福建的藝術陶瓷力圖在對區域本體的地緣性發掘當中開創新的空間造型語言，這種拓展與創新不但能夠對藝術陶瓷進行有效的文化表達與審美追求，而且因著藝術陶瓷必然所受到的地域、文化，習俗等諸多方面的影響，當地的陶瓷雕塑作品也一定會呈現出鮮明而豐富的地緣性內涵。

三、日用陶藝與空間環境的地緣性

福建的日用陶瓷自古以來就有著強烈的地緣性特色，不管在歷史上還是在國際上，它都能夠體現出明顯的文化特征。前面已經提到，建甌的建盞、德化的白瓷都是足可稱道的。這些日用器皿與空間環境的關系，與茶道關系極為密切，并且藝術特點具有典型性。

單一的陶藝在空間環境中所起到的裝飾功能，很容易被用來營造新的空間環境。關于福建建盞或者白瓷在茶居空間中的運用和陳設，原本就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模式，或者在具體模式基礎上略有變化，但這種變化并不明顯。

分析一下福建現代空間環境設計和陶藝的時代變化，可得出以下結論：

隨著陶瓷技術的發展，科學技術的進步，高新技術的引入和掌握更進一步豐富了陶瓷的使用空間。這將為陶藝和空間環境有機融合的設計理念提供更多的創作源泉和靈感。新的空間概念同新的陶藝形式所賦予的表現意義和時代精神，無疑會使那些按照傳統手法制作的案臺作品相形見絀。如采用納米技術制成了陶瓷彈簧、刀具、燈具等陶瓷用品。但就陶瓷燈具來說，陶瓷燈具的種類按形態可分為：陶瓷吊燈、陶瓷吸頂燈、陶瓷落地燈、陶瓷壁燈、陶瓷臺燈、陶瓷射燈以及陶瓷燭臺等。陶瓷燈具在福建地緣性的空間環境上的代表性并不突出，還需要同福建本區域的文化繼續融合，進一步制作出符合當地審美習慣的陶瓷燈具。

當然，我們還可以利用納米技術進行各種陶瓷的混燒，創制出可彎曲的陶瓷材料，還有如金屬般堅硬的陶藝作品。我們可以利用陶瓷藝術建筑材料本身的特性，以轉換結合的方式，從原來獨立的裝飾性表達，發展為與建筑結構的結合，從而成為建筑物本身的組成部分，如福建建甌黑瓷的建筑外立面裝飾，福建德化的白瓷造型的裝飾空間運用，如隔斷、影壁等。

總之，陶藝與空間環境的地緣性表現離不開當地資源，環境，民族，文化以及區域心理因素的共同影響。而在現代空間環境設計和現代陶藝的時代新格局下，新材料的應用，新技術的開發，創新設計理念的實踐，新空間環境和新陶藝都從一定程度上促進了陶藝和空間環境的發展。但是就福建地區來說，新格局下的陶藝和空間環境的地緣性，除了保持原有的地區地緣因素以外，也在一定程度上呈現出了新的發展趨勢，這成為地緣性研究的重要內容，也成為了促進新產業，新文化發展的一個良好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