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婦升級“白骨精”

吳乃歆

“我實際上就一直沒跟青戲節斷過。”謝昱緹說。2009年，還在中央戲劇學院讀書的謝昱緹以演員的身份第一次登上了北京青年戲劇節的舞臺，在邵澤輝執導的話劇《太陽·弒》中扮演了一個“小瞎子”。2012年，作為導演的她首次將自己的作品《悍·愛》帶進青戲節，這部戲改編自莎士比亞的作品《馴悍記》。而今年，適逢“莎士比亞全集再創造”的主題，謝昱緹帶著《悍·愛》的升級版《女神出嫁》再次來到北京青戲節。

謝昱緹出生于八十年代的昆明，那時候戲劇還是很小眾的事情。但因為父親是編劇，所以她比大多數同齡人更早地走進劇院開始看戲。談到那個時候對戲劇的感覺，謝昱緹說：“我覺得很神奇，我很喜歡劇場里氣場和氛圍，就是觀眾席黑黑的，然后臺上有人在表演，會讓我覺得有一點神圣的感覺。”

謝昱緹小學的時候第一次來北京，父親就帶著她去了中戲和北大。去中戲是因為父親要回母校拜訪，去北大則是因為父親說那是她將來要考的學校。那時候謝昱緹的父親并不知道女兒內心的小九九，“其實當時我心里想，好像還是那個胡同里的學校比較好。”

上了初中之后，謝昱緹慢慢定下了將來學戲劇的目標。而當她告訴家人自己想考藝術類院校的時候，她遭到了父親的反對。作為圈內人的父親不希望她走這條路，覺得做戲劇太苦了，希望她好好考個重點大學，以后找個收入穩定的工作。“當年高考的時候他很反對我考戲劇學院，那段時間其實我們的關系非常不好。后來考上了。考上之后我爸爸其實還挺高興的。”

在戲劇文學專業念完本科后，“受不了一直坐著碼字”的謝昱緹轉去了導演系讀研。2012年，謝昱緹的研究生畢業論文選題定為莎士比亞在中國的本土化處理，為了論證文章中的一些觀點，她做了《悍·愛》這部戲，并把它帶上了北京青戲節的舞臺。

四年之后，升級版《女神出嫁》回歸青戲節，謝昱緹坦然，自己的狀態和觀念也發生了變化。過去她要求平面設計師用耀眼、明亮的顏色設計海報。今年為青戲節重做海報的時候，設計師仍然用了比較亮的顏色，謝昱緹卻覺得有些扎眼，“以前希望自己的海報一扔出去就能吸引眼球，現在低調內斂多了。”

正如謝昱緹自己所言，她是個坐不住、閑不下的人。8月底的幾天，謝昱緹忙著趕一個電影劇本，同時她要去學校給學生上導表課，幾天之后《女神出嫁》開始復排，還有她家正在裝修的房子等著她回去驗收。連她自己都說：“前兩天我發現我連朋友圈也發得少了，看來我真是挺忙的。”

還有件有趣的事——謝昱緹其實并不是她的本名，而是她2011年以導演的身份排戲之后改的名字。說起緣由，她笑稱原名“姍珊”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文靜的小女孩，“我不希望別人從我的名字去界定我的作品是什么樣的風格。”所以她特意找了“大師”起了個新名字。“我就說要整個既文藝又霸氣的名字，甚至讓別人聽到這個名字之后覺得雌雄莫辨，我覺得那種名字最好。”糾結了好幾天之后，她終于定下了“昱緹”兩個字。

率性，有靈氣，不管跟誰都能聊得特開心——謝昱緹是一個典型的雙子座女生。“有一位星座達人的朋友還用星盤給我看過，說我就是做戲劇的命。”

Q&A

Q：這個劇里的女神是什么樣的？

A：這個戲里有三個女性，都是女神。原著里有一個悍婦的形象，被我改編成了一個當代的“白骨精”女強人，她非常獨立也非常強勢，她認為婚姻是可有可無的，更注重自我價值的體現。她的妹妹，原著里是大家都喜歡的美女，說得難聽一點，她有點綠茶，她確實很漂亮，所有男人都喜歡她，她也很虛榮，對待感情可能沒有那么認真。但是后面也給她找了一個理由，就是她看到自己母親的婚姻非常不幸福，所以拒絕相信真正的情感。

還有一個女神是她們的母親，大女兒是拒男人于千里之外，小女兒是來者不拒，這個媽媽是跨在她們中間的。她一生中有兩段完全不同的婚姻，也造就了兩個性格各異的女兒。她實際上是兩種女性的集合，呈現出來一種比較糾結的形象。我覺得這三個女性涵蓋了現在社會上大多數女性的一個價值觀。

Q：你自己和誰比較像？

A：可能我現在即希望自己能夠獨立，同時也覺得如果能夠找到一個情感上非常好的伴侶，其實也是一個很好的事情。好中庸啊（笑）。

Q：你的劇里比較喜歡用音樂？

A：對。其實我一直對音樂也很感興趣，可能是因為從小學鋼琴，所以對音樂有感情。我的志愿是，有可能的話，未來去排音樂劇。劇里的音樂我喜歡用現場，包括《女神出嫁》這個戲也是現場有一個樂隊，演員要自己唱，這一點可能和音樂劇的要求差不多，只不過還是劇情為主，演唱和舞蹈的部分沒有占很大篇幅。因為我能力也有限，而且這個故事本身也很復雜了。

Q：你現在和父親也算是同行了，兩個人平時會有同行之間的交流嗎？

A：有，但實際上我不太愿意和我爸交流如何寫劇本。我們倆的創作習慣不太一樣，我寫東西的時候特討厭和別人聊，我覺得聊完之后滿腦子都是東西，特別混亂。但是我爸特喜歡跟我聊，可一聊深了就經常在理念上發生爭執。所以后來我就說咱別聊創作了，聊創作傷感情。

Q：你有這么多身份，演員、導演、編劇、老師等等，你會最喜歡哪個身份？

A：從個人來說，我覺得還是導演吧。首先我非常享受在排練場和劇場工作的那個狀態，但是和演員不一樣的是，我在劇場里需要把各種零碎的部分組合成一個完整的東西，這個過程會讓我覺得蠻有成就感的。然后一段時間之后，我也會渴望上臺的那個感覺，所以又做回演員，而且相對來說做演員要輕松一點，不用想得那么面面俱到。所以我覺得當演員對我來說更多的是玩。

編劇的話，其實我自己感覺我最有天賦的地方可能在寫東西上，但我確實是一個坐不住的人。而且你寫不出來的時候磨得你特難受，而且這個過程是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不像導演，有什么困難的時候一群人陪著你，編劇的難就只有自己知道，其他人只會不停地催你的稿子。

Q：你在工作之外有沒有特別想做的事？

A：其實也有。我每年都會給自己定一個計劃，就是每年學會一個新技能，什么刻章啊、畫畫啊、做手工啊，我小時候是彈鋼琴的，去年開始學尤克里里。其實我有很多想法，之前還想和別人組樂隊，但后來沒人搭理我。

Q：今年的“新技能”是什么？

A：今年我本來想學小提琴，但是今年太忙了，到現在都還沒有開始。而且我覺得，小提琴拉不好的話特別擾民，因為我是完全沒有基礎，所以我就怕拉得太難聽鄰居該不樂意了。

Q：如果有時光機，你可以見到任何你想見的人，你想和誰做些什么？

A：這個腦洞有點大。我覺得可能沒有特定的一個人，但是我特別想和一個歐洲拍文藝電影的導演合作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