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盤

夏艷平

縣里要搞釣魚大賽，有人推薦了皮九。推薦的人說：“皮九簡直就是個釣神，在幾乎沒有魚的河水里都能釣到魚，讓他參加比賽，冠軍絕不會旁落。”聽了這話，縣政府辦公室的張副主任喜出望外，當即通知皮九參加比賽：“你這次可是代表縣政府機關，要拿出真本事來！”

皮九在機關傳達室當門衛，從來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如今被張副主任這一動員，瞬間豪情萬丈，“啪”地一下立正，敬了一個軍禮，說道：“請領導放心，我一定把冠軍奪過來！”皮九有他的自信，因為他研制出一種獨特配方的餌料，什么魚都愛吃。

幾天后，比賽正式開始，賽場設在南城郊外一個精養魚池。皮九是奪冠熱門，電視臺記者一直把攝像機鏡頭對著他。皮九氣定神閑，將釣竿緩緩伸向水中，然后坐在自帶的折疊凳子上，悠閑地點上一支煙，只等魚兒上鉤。

時間分秒流逝，有不少選手已經釣到魚了，可皮九的浮子卻像釘在水面上的釘子，動都沒動一下。身旁不斷響起的驚呼聲讓皮九煩躁起來，扭頭一看，原先圍著自己的人都跑到別處去了。皮九站起身，收了釣竿，把線和鉤都檢查了一遍，然后換了餌料，重新將釣竿伸到水中。過了一會兒，情況仍無起色，皮九額頭上已是大汗淋漓。

整整一上午，皮九一無所獲，這在他十年釣史中是從未有過的。而比失敗更讓他難受的，是查找不到失敗的原因。

張副主任為提振士氣，拉著一臉苦相的皮九進了一家大酒店，還叫來政府辦幾個科長以及跟皮九一起搭班的兩個門衛作陪。菜上齊了，張副主任端起酒杯勸道：“老皮，勝敗乃兵家常事，再說還有下午呢，我們相信你。來吧，喝酒！”

酒是好酒，菜也豐盛，皮九卻無心吃喝，只是悶悶地看著大家吃。看了一會兒，他突然眼睛一亮，似有所悟。

下午，皮九再次投入到比賽中。他一改上午的頹勢，釣起魚來有如神助。每次釣竿一進水，浮子就會動起來。一提竿，一條活蹦亂跳的魚就躍出水面。下午的賽場成了皮九一個人的“秀場”，原先離開的人又回到他身邊，甚至有其他選手也停了竿來看他表演。最終，皮九毫無爭議地獲得了比賽冠軍。

為了給皮九慶功，晚上張副主任又將他帶到那家大酒店，還是中午那撥人作陪。席間，張副主任問皮九到底使了什么魔法才得以翻盤。皮九笑笑說：“哪有什么魔法，我只是找到了上午失敗的原因。”大家都問什么原因，皮九也不賣關子：“我上午用錯了餌料，那些餌料只適合釣河里的魚，不適合釣精養魚池里的魚。”

“不都是魚嗎，不同的魚還會挑不同的食？”

“當然啦！河里的魚沒人喂養，都喜歡葷食；而精養魚池里的魚有人喂養，平時葷的吃太多，自然喜歡素食。”

“長見識長見識！”張副主任大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怎么過了中午你就想明白了？”

皮九支支吾吾不肯明言，張副主任板起臉說：“怎么，跟我還保密啊？”

皮九紅著臉小聲說：“中午在飯桌上，我看你和幾個科長專挑青菜，兩個門衛專揀葷菜，就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