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然(四川)
星青年
穿過一枚塑料件,我看到的人間(組章)
雨 然(四川)

雨然,1986年生于四川南充。2010年至今發表詩文百余首(篇),散見于《星星》《散文詩》《小小說大世界》《當代四川散文大觀》《2013年中國當代散文詩 》等刊物和選本,三十余次在全國各種詩賽中獲獎。系綿陽市作家協會會員,四川散文學會會員、綿陽市報刊傳媒研究會副秘書長。現居綿陽。
他們大多數時候都在談論,游刃有余,需要說的事物是桃花,但一只工蜂往往才是三月最耀眼的。它們行走在油菜地和春天之間,進退是流水,卻從來不以抒情詩人的身份,去招攬一分閑暇,讓多余的時光只有感慨。
他們以躬耕的姿態,散落和群居,追逐水草,像一枚又一枚從不生銹的零件,平行于新陳代謝的樹,然后又被歷史串聯起來。在太行山以東,這塊塑料被切割,通過時間的加溫,塑造成各種形狀。他們耐高溫、耐磨,極具韌性,一旦拉開就是侃侃而談,即便是放松,也不會因為時間而塑化。
他們不斷地剪裁著自己的生活,把這些皮影貼在燈光前,手工業開始發達,打鐵的人們掄起高高的錘子,浮于眼角膜的事物越多越好,它們匯聚成風土人情,只有長胡子里的故事,沒有空洞蒼白的臺詞。
我向前的時候,請不要倒退,力和力的作用是互相的,我喜歡詩歌,所以放棄了熱鬧的時間,獨處的好處在于,可以通過窗臺上偷渡的風,看到夜晚其實和自己一樣真實。
我知道沒有絕對的一條河流,可以讓自己以為出生是如此幸運,這些相對而出的屋頂,是通過我腳下的離合器,踮起腳尖,壓下一些情緒,路過只有三秒鐘,我盡量想象割草機前是薩拉蒙,如果坐在凳子上的女人是辛波斯卡,我還可以和落葉打上一聲招呼。
這些傳動的關節,因為延伸到地面上的路,遠方才變得如此美妙。但每當路過平原的時候,我就會想起這些扦插植物和橫斷的山脈。
我喜歡反光的事物,如果折射的角度剛好回到眼角膜,我會毫不猶豫地走過去,青春是無所顧忌的,如果可以像樓梯一樣爬上爬下,那么我一定把自己放在最明顯的格子里。我不需要被發掘的等待,除非等待是必然的。
放下杯子,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我希望很快忘記,一個人的口袋如果放滿記憶,那么他所背負的重量就會增加。我相信一棵開花的樹,和偶然間路過的植物都是自然生長的,眼前這些批量化的立柱都有模仿的痕跡,我需要用每一根連接到神經的接插件,來疏通不安分的思想,以及血脈僨張時無法疏導的情緒。
我摸到它的肌膚富有彈性,所以才能還原,就像把自己推到出發的位置,你總覺得一個人爬得太高會摔得更重,我們是垂直于土地行走的人,在他不可自斷經脈以致于零件松散,發生一種失效模式。
我保持午夜十二點還在為一句詩歌發愁,我知道偶然事件發生的概率是幾乎是零。
我聽力良好,但絕對保持中立,也絕不以關鍵、重要的屬性來改變一部機器的本身結構,即便因為卷邊和毛刺造成的傷害,我的每一根神經也是連接到這片土地上的。
經過篩選,暗黑色和夾雜物,每一天零落的細節以及穿越紅綠燈三秒鐘,被時光過濾。人生需要串聯起來,經過提取、分切和裁剪,才留下最扎實的一部分。
作為連接和過渡的載體,每一個環節都不能疏忽。春天的桃花、夏天的荷塘、秋天的落葉、冬天的雪花都是真實的,喜怒哀樂也是。它們不斷地嚙合,從清晨到黃昏,圓滿的一天周而復始,又同步于對生活的感觸和對詩歌的熱愛。
我喜歡思考這些落入塵埃的材質,是怎么樣密封住不斷泄露的個人情感,才把云和樹的距離無縫銜接,還有足夠的間隙,讓風穿過我們的身體和語言。
我更歡喜經歷,我的每一根神經都被時間拉伸,被塑造,有了韌性,極度耐磨,才有了這些細密的心思,才能在生活的履歷里寫上贊美詩。
因為這片土地,以及它無數個夜晚的感染力。
我們變得更輕,沒有負擔和秘密,因為月光和杯子里的黃藤酒。
我們也變得沉著,不斷爬上桌面的夜晚和額頭上藏不住的年齡。
只是,從礦石里找到自己,需要經驗和靈感,而從人間和俗世剝離,才開出一朵嬌艷的牡丹花。
最初,我們都是以石頭的形象展示給世人,沒有光,頭頂上壓下來的密不透風,腳底是有溫度的巖漿,時鐘的指針旋轉著,有時候我感到暗淡無光,一退下來,就感到力不從心……
這是現實和理想的距離,一個人在多余的時間里總是感到寂寞,總是會忍不住抖出所有的埋怨,和鏡子里的自己,相視一笑……
這是被發掘以前的等待,只有有了這樣的經歷,才不怕被攪拌,粉身碎骨。當一個人感到疼痛的時候,他一定試圖從現有的模式里走出來,從精神崩潰到脫胎換骨,我們需要對現有的事物分門別類,把每一天從困惑中撈出來,才不致于捕風捉影,摸到水中那枚本不存在的月亮。
我們用信仰來黏住那些閃光的點點滴滴,從劃破的皮膚中找到一種精神,剔除尼古丁、夜晚和垂直的啤酒瓶,把腐爛和變異的成分剝離,才找到靈魂中最純潔的部分。
我們等待被加工,像青春等待被證實一樣,保持足夠的活力和塑性變形。
我們等待被安裝,像每一個等待被放進偶然事件的詞語一樣,所有的詩歌因為一觸即發的靈感富有靈氣。
風從我們的身邊,把旋即而下的葉子摘落,成熟不是標志事件,但一定意味著煎熬。
散文詩觀
每個人都在寫一首獻給自己最好的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