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是挺早時候寫的。當時恰逢陌城的老街翻新不久,傍晚時分閑著,便去走了一遍老街。門板上還是很濃烈的新刷的桐油的味道,合歡花剛開,而老街的原住民還沒有回遷(其實之后回來的人也不多),突然想起小時候知道的一位做燈的老人。這篇文章的雛形也就很快形成了。
原來的老街真的很美。破曉,黃昏,或者一天之中的任意時分,無人之處自是風景,染上了破敗的韻味。江楓漸老,參差人家。翻新之后老街熱鬧了許多,我也一度以為曾經的老街一去不返了。直到去年夏天臺風將近,老街重歸岑寂,店面都關了,青石板路啜飲著昏暗與潮濕,咖啡店里暗淡的燈光也顯得不那么突兀了。那一瞬間,似乎又能聽到老街沉沉的呼吸之聲。我也知道了,有些東西,是未曾改變的。
起初,為了傳遞這種心境,我只是試圖用一種很淺很淺的筆觸,踩著極慢極慢的節奏,去勾勒一個框架并不大情節并不明晰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模糊的故事。極力地柔和情節中的歡欣、悲傷、憤怒、遺憾。然而不知不覺,文章便拼接了太多“生活的裙裾的碎片”,所以最后也無力掌控尾敘的走向。
其實那些做燈的老人、重新建起的老房子,差不多每個可以叫江南的地方都找得到類似的影子。
有個朋友看完故事,對我說:“希望陌城永遠半新半舊,一如記憶中的模樣。”
傳統文化與現代文明之間的沖突,是現在用得挺多的素材。平心而論,所謂傳統,早在我們出生之時已成定局,至于是早一天還是早一千年,單單對于我們個人而言并沒有多大意義。若不是落進了歷史的浩繁卷帙里,在我們眼中那些傳統并不會背上如此重的歷史意義。所以我們便有一點小小的自私,只是想在現代文明與傳統文化之中擷取偏愛的一個,或者是兩者的一部分,愿自己的城市和生活,盡可能保存著那番容貌。
至于這場戰爭的勝負、清算時的孰是孰非,我們一邊爭論著,躑躅著,一邊不自覺地推著城市與自己,朝著時間軸的方向,馳行。
作者檔案
宋沛陽,男,1998年9月出生。在江南水鄉小城海寧生活、求學,現就讀于海寧市高級中學,理科生,喜歡寫作,擔任過校樂器社社長,組過樂隊。
6歲時,《窗邊的小豆豆》開啟了文學之門,學業伴隨著書香,安靜地長大,走過童年,走過少年,走進了十八歲,有些忙碌,不乏快樂。
平日里喜歡涂抹一些文字,給虛擬的人物賦予不同人真實的碎片,再讓他們自行演繹自己的悲歡離合;喜歡撩些許吉他的琴弦,也堅信細膩的筆觸和歡騰的琴弦一般,能為人帶來最率真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