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魂（三十一）

陳祉伊

我面對著從洞口吹來的凜冽寒風，渾身顫抖。盧，這么久了，也是時候想起你了！我狠狠地緊握著拳頭，用力地捶在了洞壁上。

面前浮現出了那個女人蒼白的面孔和黑絲般柔順的長發，我絕望地雙手抱頭，痛苦地蹲坐在了地上。

“列卡？”隱隱約約，仿佛有人在呼喚我。我睜開眼睛，站起身，探身朝山洞外張望。迎著漫天肆虐的風雪，我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個修長的人影，人影躊躇在山洞口，止步不前。

我沒有答話，瞇著眼睛想要看清那個人的真面目，但漫天哀號的風雪掩蓋了一切。人影緩慢地扶著洞壁朝我走來。越走越近，我看清她身著一件銀白色的斗篷。斗篷蓬松地罩在她的身上，我看不見她的面孔，但在燃燒的篝火若隱若現的照射下，我可以看到，她蒼白的面孔在篝火伸縮不定的晃動下，輕輕地跳動著。

她走到我的面前，把頭低下來。白色的寬大斗篷順勢耷拉下來，松垮地覆蓋在她的頭頂。

“列卡。”她伸出顫抖的雙手，急切地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剛想掙脫，就看見那件斗篷因為她的急切而滑落了。霎時，一張蒼白卻年輕的面孔出現在了我的眼前。我看清了她——盧！

我用力地甩開她的手，她踉蹌著往后退去，那雙美麗的眼睛里滿是驚恐和淚水。她的雙手僵硬地停在空中，眼淚一顆顆滑落，我甚至聽到了它們落在地面上摔碎的聲音。

“盧，你走吧，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我機械地轉過身，冷冰冰地說道。聲音在空洞的洞穴中來回穿梭，許久才消散。

我站在原地，盧也立在那里，一動不動。突然，我想起許久以前她給我的那個盒子，里面的話語接踵而至，一句一句地回蕩在我的耳際?！八瞧炔坏靡训?。”腦海中一個聲音微弱地嘆道。我皺了皺眉，轉過了身。

“列卡，我知道你會理解媽媽的，對嗎？”看到我轉過身，盧快速地沖上來，摟住了我。她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很快，溫熱的液體便打濕了我的衣服。

“列卡，不瞞你說，復仇者已經將同生共死咒下在了我的體內。當你集齊所有的圖騰，毀滅復仇者的那一刻，我當然也會陪葬。但是，即使死，我也心甘情愿?！北R拍拍我的后背，溫柔地說道。從她的語氣里聽不到一絲恐懼。

“好了，媽媽，我有一個不解之謎，要向您請教。”我擠出了一點微笑，憂心忡忡地說道。

洞里的人都靜了下來，三雙顏色不同的眼睛都泛著深邃的光芒，凝視著我。從這三雙眼睛中，我讀出了深深的愛和尊重。一絲溫暖席卷了我的心頭。我穩定了情緒，默默地說道：“那天施瓦辛格斷臂后大約兩三分鐘，你們有沒有聽到他說了一句話？”我看著雪狼和老者，表情嚴肅。

雪狼和老者茫然地搖了搖頭，銀白色的頭發在空中隨風飄蕩。

“那天他走后，我依然能夠清楚地聽到他說的每一句話。還有，在你們對戰的時候，我能從他那雙可怕的綠眼睛里讀出他的計劃和感情。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抬起頭，將額前的碎發掃到腦后，認真地說道。

雪狼和老者無言以對，但他們的眼睛中卻流露出懷疑的光芒，在篝火的照耀下，光芒一閃而過。

“列卡，把手伸出來?！北R將黑發甩到腦后，向我伸出手說。

我走過去，將手伸給她。盧取出一根針，快速地在我的指尖上扎了一個傷口。殷紅的鮮血從傷口涌出。盧用左右手各取了一滴血，然后雙眼緊閉，緩慢舞動雙手，將兩滴血液凝聚在了空中。

她控制著血液，就像雪狼控制著能量一樣，血液慢慢地呈陰陽魚的樣子互相尾隨著、旋轉著。她的眉頭一點一點地皺了起來。最后，她縮回了雙手，血液在空中蒸發，不留痕跡。

“這是跟蝙蝠族族長學到的讀血術。在嫁給你父親之前，我一直生活在蝙蝠族中。”看著我一臉的迷惑，盧慢慢地解釋道。

“怎么樣？”草草地按住手上的傷口，我急切地問。

“你有復仇者的血統?！北R深深地皺起了眉頭，一字一頓地說道。她說得那么肯定，使所有人瞬間陷入了沉思。

“你體內的血統分為三大部分，一部分是我帶來的蝙蝠族血統，一部分是你父親帶來的雪狼族血統，另一部分，是復仇者血統。我不知道這是否跟你出發前受到的復仇者的詛咒有關，這些血液像被生生擠壓進去的，在體內穿梭得極其小心翼翼，連顏色都和你體內其他的血液有所不同。”盧凝視著空氣，慢慢地分析著。

“這三種不同的血統讓你有了修煉青紅骨翼的好基礎，也有了許多別的噬魂者沒有的特殊能力。莫非，施瓦辛格跟你有潛在的血緣關系？”盧越說越慢，最后完全陷入了沉思中。

我也開始回想，也許，真的是這樣！我想起了小時候，我和哥哥坐在草地上，爸爸跟我們說，他有一個走火入魔的哥哥，我們有一個無惡不作的壞親戚，千萬不能跟他往來。這莫非說的就是施瓦辛格？

“我想起來了！”我將剛才所想一字不漏地說了出來，盧的眉頭越發皺得厲害，所有的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盯著我。

“施瓦辛格是你的伯父！”盧用修長的手指指著我，終于下了一個令所有人都震驚的結論。

“所以你才會有復仇者的血統，這種血統因為非直系傳承，所以變得很不穩定，這才造成了你體內血液顏色和流動情況的不一樣。”盧慢慢地解釋著。

“你能聽到施瓦辛格在很遠的地方發出的感嘆，并且能讀懂他故意隱藏在眼睛里的一言一行。兒子，你不簡單?！北R說著說著，突然用絕望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環顧四周，雪狼和老者也都用同樣的眼神看著我。

雪狼搖著頭，晶瑩的眼淚懸掛在眼角，這是他第二次哭。我跑過去，用力地抱住雪狼。旁邊的老者轉過身，長袍在風中蕩漾：“復仇者真是造孽，好好的一代英雄人物，竟也這般……太可惜了?！彼脑捳Z讓我感覺如缺氧般難受。我更加用力地抱緊了雪狼。

“因為你體內有三分之一的復仇者血統，你太小，體內的力量不足以壓制這些血統的爆發力，所以，當你毀滅復仇者時，你可能會和他們一起瞬間瓦解，并且是形神俱滅，不留下一點痕跡地消失。孩子，你還打算封印并且毀滅復仇者嗎？”媽媽走過來，蹲下來，將我和雪狼都擁入懷中。

我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我自己，現在算來，已經有兩個人要做復仇者的陪葬。我心中有不舍，也有不甘，黯然地說了句：“沒什么大不了的。雪狼，你說我轉世，會不會也成為像你這樣強大的守護者？”

雪狼有些驚訝于我的提問，但僅僅愣了一秒鐘，便回答道：“是的，你會比我更加偉大，你這輩子做的事，不是一般的守護者可以超越的。你一定會是一只好的雪狼。”

我不動聲色地擦干了眼角的淚，然而更加滂沱的淚雨卻抑制不住地襲來。我撲在雪狼的身上，放聲痛哭。

這一世，真的已經走到頭了嗎？

寂靜的山洞里，只有我的哭聲在回蕩。

雖然明知道自己可以做一個非常厲害的守護者，但是，我為什么還是這么難受呢？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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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預告：五塊圖騰終于歸一，而為此付出巨大努力的列卡卻很可能面臨死亡，列卡究竟是噬魂者，還是復仇者？別忘了，還有一場決戰！繼續坐鎮超級連載，見證列卡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