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羊識途

湖北秭歸語蕊作文學校 何奕然

老羊識途

湖北秭歸語蕊作文學校 何奕然

外婆家是那種土墻黑瓦的農舍。前面是一片小竹林，背后是石頭壘的豬圈，兩頭豬正躺在草料上打著呼嚕。院前有一群雞，母雞帶著一隊小雞在巡邏，大公雞驕傲地昂著頭，還時不時抖動著羽毛，可神氣啦！

我和弟弟一來到外婆家，就看入迷了。

忽然，我們聽到了一陣響亮的叫聲，走近一看，是外婆羊圈里的羊。一只公羊用琥珀色的眼睛無邪地看著我們。茶褐色的角，向后彎曲，角尖隱隱閃光，鋒利得像刀子。柔順的毛在陽光的照射下形成一個個光圈，肩胛高聳，像一頭小牛犢。羊蹄上有一層琥珀色、半透明的堅硬角質層。另外一頭是母羊，倒是一副“淑女相”：溫潤挺拔的鼻梁，潔白如雪；淺棕色水汪汪的眼睛；皮毛光亮干凈；角小一點，半透明，并不是很鋒利；四條腿又細又長。

我們被羊兒迷住了，遲遲不愿離開。外婆看到了，笑著說：“這么喜歡它們，那你們去放羊吧！”

我們高興地拍手歡呼。

外婆無可奈何地笑笑：“開個玩笑，我今天已經拿草喂過它們了。”

“那我們帶它們出去透透氣吧！它們好悶的。”我們哀求著外婆。

“不行，別凈給我添亂了！”外婆擔心地說。

“我們可以的，好不好……”我拉著外婆的手央求道。

禁不住我們的軟磨硬泡，外婆終于同意了。

羊開始慢悠悠地走出羊圈，一出來，好像感受到外界力量的召喚，撒開羊蹄跑了起來。那層角質在地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好像黑白琴鍵噠噠的奏鳴。本來是人拉羊，現在變成羊拖人了，我要使盡渾身力氣才能控制住。弟弟就更糟糕了，他本來就小，拉的又是那只體格強健的大公羊，他完全是在被大公羊牽著跑。弟弟在慌亂中使盡力氣一扯，大公羊好像被勒疼了，揚起角，抬起蹄，好像要撞過來啦。

羊與人似乎在進行一場持久的拔河。羊好像在說：“不要約束我，不然我就不客氣啦！”弟弟被嚇住，呆住不動了。大公羊擰了擰脖子，猛地一掙。弟弟猝不及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繩子像蛇一樣溜走，大公羊也絕塵而去了。漸遠的背影時不時扭頭，好像在嘲笑我們：“愚蠢的小娃娃，哈哈……撒歡兒跑的感覺，真爽！”

足足三分鐘后，弟弟才醒悟過來，大嚷道：“羊跑了……快來幫我啊！”

弟弟的淚水都要迸出了，他帶著哭腔問：“怎么辦啊？外婆一定會責備我們把羊弄丟了的！”

我的心里一團亂麻。不過我那頭母羊倒是乖巧，乖乖地在草地上散步。

我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古人有“老馬識途”一說，我們就來個老羊識途吧！“有了！”我興奮地對弟弟說。

“什么？”弟弟焦急地問。

“它們一直住在一起，對對方的氣味一定很熟悉，我們可以試試用這頭母羊來找回那頭公羊。”我耐心地答道。

“怎么做呢？”弟弟好奇地問。

“跟它走就是了！”我自信得有點得意。

我放下了羊繩，任母羊小跑著一路奔去，我們跟著它。太陽火辣辣的，我們的額頭上掛著豆大的汗珠，我卻顧不得擦汗，也顧不上欣賞路邊的風景，一心想找到另一只羊。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的視線里出現了另一只羊，正是那只大公羊！我和弟弟坐在青石板上休息，兩只羊跑在了一起，頭碰頭嘮起了話。而我們已累得不想說話了，只是抿嘴笑著。

天被染成了玫瑰金，我們就要回家了。我去牽羊繩，兩只羊都沒有反抗，乖乖地跟隨我們回家。

其實不用牽，吃飽喝足后的它們也知道回家的路，老羊識途嘛。

夕陽下，兩個小孩，兩只羊，慢慢消失在地平線上。

（指導老師：胡興法）

編 輯 絮 語

孩子的世界，總是奇妙而有趣的，對在城市生活的孩子來說，鄉下的一切都是那么多姿多彩。瞧，奕然同學一進外婆家就被迷住了，豬、雞、羊一一亮相，各有各的美。如果不是有真切體驗和一份特殊的鄉土情懷，是很難寫得如此有趣的。

奕然同學不但有敏銳的觀察力，還具備了很好的寫作能力。在文章的開頭部分，略略幾筆粗線條勾勒，就妙趣橫生。接下來，具體寫了我和弟弟與羊為伴的稀奇經歷與欣喜發現——安靜狀態下的羊，美麗而迷人；撒歡兒奔跑的羊，則令我們手忙腳亂、無奈之至，情真意濃、妙趣橫生。借用“老馬識途”的典故，靈機一動，來了個“老羊識途”，兒童的靈動與聰穎也顯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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