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一地的撲克

唐納·索博爾

這一天晚上九點，小百科早早地就爬上了床。他躺在床上，久久沒有入睡。他反復琢磨著媽媽說的關于長大后當個偵探的事。第二天早晨，他已經做出了決定。他要成為一名偵探來幫助別人，不過他并不想等到長大以后。眼下正值夏天，學校正在放假，他立即就可以開始。

小百科跳下床，從他的衣櫥里翻出一臺玩具印刷機，那是兩年前他的叔叔本送他的圣誕禮物。一吃完早餐，他就印了五十份傳單。等墨水風干后，他把五十份傳單投入了他家所在社區的所有郵筒。

然后，他回到家問媽媽家里有沒有什么大紙板。媽媽給他找來一個屯著的包裝盒，那是之前在“優雅小鋪”買東西時用來裝裙子的。小百科又問媽媽借了把廚房用的剪子，從包裝盒上剪下方方正正的一塊，他又取來一支黑色蠟筆，認認真真地寫了一張告示。

他在傳單和告示上寫的是：

布朗偵探社

地址：羅孚大道13號

負責人：勒羅伊·布朗

事無大小，皆可受理

偵探費：25美分/天

案件偵查過程中產生的額外費用另算。

小百科把告示牌釘在了自家車庫的大門上。第二天上午，他坐在車庫里，等待遇到麻煩的人來找他。可一直都沒有人來，除了從車庫天花板上的一個破洞飄進來的雨滴。

雨下了一上午，加一下午，又接著下了第二天一整天。小百科望著雨水，心情沉到谷底，沉得簡直比潛水艇還要低。他開始考慮要不要摘掉告示牌，然后去瞧瞧查理·斯圖爾特的牙齒收藏是不是又多了幾顆，或是和比利還有喬迪·特納去挖蟲子，還可以去米爾河邊釣魚。

他正神游天外的時候，突然發現車庫門口出現了一雙雨鞋和雨衣，包裹在雨鞋和雨衣里的是一個小男孩兒。

“我叫克拉倫斯·史密斯，”男孩兒說，“我需要你的幫助。”

“事無大小，”小百科說，“說吧，是謀殺案嗎？”

“不是……”克拉倫斯邊回答邊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綁架案？”小百科問，“或者，勒索？”

“不，不，”克拉倫斯輕輕地說，“是關于一個帳篷的案子。”

他在小百科身邊的汽油桶上放下一枚25美分硬幣，然后接著說，“那帳篷是我的，但‘老虎’說是他們的。”

小百科問：“所以找你麻煩的是一只會說話的老虎？”

“不不，”克拉倫斯回答說，“‘老虎’是運河附近一個幫派的名字，他們的成員個個都很蠻橫，而他們的頭兒——巴格斯·米尼是其中最霸道的。”

“帶我去見見他們的老大吧，”小百科要求道，“順便看看你的帳篷。”

“沒問題，”克拉倫斯說，“巴格斯·米尼此時就坐在我的帳篷里。”

走了不一會兒，他倆就在運河和垃圾場中間的樹林里看到了那頂帳篷。帳篷里，六個年齡稍大的男孩圍坐在一個木箱子邊，他們正在打牌。

“你們誰是巴格斯·米尼？”小百科問道。

“我就是，”其中一個長得最彪悍、看上去邋里邋遢的男孩兒說，“什么事？”

“這是我的帳篷！”克拉倫斯叫道，“是我找到的，是我補好了所有的洞！”

“你說什么？！”巴格斯吼道。

“你知道我是在垃圾場發現了這帳篷的，”克拉倫斯說，“上周你看著我把它架在了這兒。”

“趕緊走！”巴格斯說，“今天上午我看到你從我們的大本營里偷了這帳篷。”

“不介意我進去避避雨吧？”小百科問。他低頭走進帳篷的時候，一只腳碰到了放在木箱子邊上的另一副撲克牌，那些牌在地上散了一片。

“喂，你要干嘛？有什么‘高見’？”巴格斯說。

“‘高見’談不上，我只有一點點簡單的看法，”小百科說，“看到這些撲克了么？雖然我把它們弄散了，一張張鋪在地上，但他們仍是干的，一丁點兒泥也沒沾上。這就說明，克拉倫斯并沒有從你們的大本營偷走這個帳篷。”

巴格斯握緊拳頭。他的下巴抬得老高，就像是收銀機的抽屜。“你是在說我是個騙子咯？”

“怎么會呢，”小百科說，“我就是想告訴你點事兒。當然啦，這些事兒我回頭也會跟警察說說的。”

小百科貼著這個大男孩兒的耳朵悄悄說了些什么。巴格斯聽著聽著，臉開始紅了，并且越來越紅。突然，他沖著自己的伙伴叫道，“走吧，回我們的大本營去吧，這兒一點兒都不好玩。”

等“老虎”們離開以后，克拉倫斯問道：“天哪，你對巴格斯說了什么？”

小百科笑笑說：“我只是跟他解釋一下，你根本不可能從‘老虎’大本營偷走帳篷。”

小百科是怎么跟巴格斯解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