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摘要:《古代漢語》漢字教學方法多種多樣,抓住興趣點能提高教學效果。利用雙回單法這種新的訓詁方法可以引發漢字教與學的興趣,利用俗字新趣可以激發學生學習研究漢字的興趣,利用形象教學法可以在課堂上吸引學生的興趣點,還有文化解釋、楹聯展示都可以引發學生學習研究漢字的興趣。
關鍵詞:雙回單法 俗字 形象教學法 文化解釋 楹聯展示
漢字在古今重要性可見一斑,許慎曾說:“蓋文字者,經藝之本,王政之始,前人所以垂后,后人所以識古。”[1]漢字教學古人非常重視,漢代蒙童首先要過識字觀。《漢書·藝文志》:“漢興,蕭何草律,亦著其法,曰:‘太史試學童,能諷書九千字以上,乃得為史’”,“吏民上書,字或不正,輒舉劾。”[2]就是說在漢代若想當文吏,首先必須要能背誦9000個以上的字,無論官員還是百姓,如果上書時字寫得不正還要被彈劾。這是用法律的形式把識字、用字教育規范提高到入仕的高度,《陌上桑》講“十五府小吏”是這種政策在現實中的反映。可見當時對識字教育的重視,將文字規范上升到了國家意志,一如今天的語言文字規范一樣,古今的各種政治舉措會激發漢字教學的開展。
今天,要想在《古代漢語》教學中有效地開展漢字教學,筆者認為應該從抓興趣點入手,具體地說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
一.善用訓詁新法引發《古代漢語》漢字教與學的興趣
要善于利用新的語言文字研究成果,比如雙回單法,是《古代漢語》詞語訓釋教學的一種新方法,“這種方法最大的特點是經過相關轉換把現代漢語中的一個雙音節詞拆成兩個語素,用其中一個人們容易了解的語素(或者是以這個語素為核心意義的雙音節詞)作為釋詞去解釋古文中的被釋詞。”[3]
利用雙音節詞中的一個語素解釋另一個語素,在一些新發現的文獻中有所體現,比如:《興福祖慶誕科》第167-168行:“氣中七變者:氣是虛,虛是空,空是無,無是容,容是納,納是藏。”其中的單音節詞可由雙音節“氣虛”、“虛空”、“空無”、“容納”、“納藏”等詞語解釋。這樣的例子還有該文獻第173行的“風中七變者:風是力,力是動,動是轉,轉是變,變是化,化是神,神是通”、第175-176行的“明中七變者:明是光,光是照,照是見,見是辨,辨是識,識是分,分是別”、第178-179行的“水中七變者:水是生,生是命,命是榮,榮是成”、第183行的“火中七變者:火是香,香是美,美是色,色是好,好是端,端嚴,嚴是威”等。[4]
二.利用俗字新趣激發學生學習研究漢字的興趣
現在有個字是采采芣苢的苢下半部,沒有草字頭,很多人不認識,在霞浦新發現的《興福祖慶誕科》中有“以”163行和169行有相同的文句“以昔大愿力,慈悲滿世間”,第169行“以”作正字,而第163行“以”作“苢”去掉草字頭的“ ?”。教學中,可將“采采芣苡”的詩句與這個字聯系起來,以增強學生的興趣。
注意實際文獻中用字的變化。厶本來是“私”的本字,實際有可能讀作“某”,如霞浦新發現摩尼教文獻《點燈七層科冊》中的“一灱弟子厶,合家眷等,大小男女”和《奏申牒疏科冊》中的“但弟子厶下情無任”、“厶年厶月厶日,結制百日之期,啟建厶道場,講演厶天教,今則幸逢厶旦之辰,常住營備凈齋菒品之。”[5]
當然,利用俗字要注意不要混淆字形,我們常見的是混淆字的偏旁。比如常見敦煌文獻中將“氵”旁和“言”旁相混淆者。水旁與言旁形近故可互訛。敦煌吐魯番文獻中,這種情況并不鮮見。《敦煌俗字典》“諳”條在列出“諳”的俗字“湆”后說:“‘言’旁俗字多作‘讠’,與‘氵’旁形近易亂。”[6]同時,《敦煌俗字典》在列出“諒”的兩個異體俗字后表達了同樣的觀點:“此字(筆者按:即‘氵量’字)左邊應該是‘讠’旁,因與‘氵’旁相似,故訛為‘氵’旁。”另外,像這樣的例子還有將“濄”的“氵”旁訛作“言”旁者,[7]它例不勝枚舉。
三.利用形象教學法在課堂上吸引學生的興趣點
在分析合體象形字的時候,要善于利用陪襯的字形進行講解,最好采用形象教學法。所謂的合體象形,指的是在獨體象形的基礎上,在附加表示陪襯符號的象形字。合體象形所描繪的是事物的分體,即便是整體,特征也不明顯,容易造成對象間的混淆,使人難以辨識,因此需附加背景,利用鄰近、相關聯的事物加以烘托陪襯。如“侯”,甲骨文形狀外部為幕布,里面是表示箭的“矢”,表示“射矢之的”,如果沒有“矢”陪襯,便不知何物。侯,就是古代春天舉行鄉飲酒禮時所用的幕布,從廠,像張設的幕布。再比如“果”字的教學,筆者先畫出其上部輪廓的甲骨文,同學們猜的東西有“餅子、田、鉛球、蹴鞠”等,我一一給予了否定,同學們愕然;然后我再畫出其下部“木”的甲骨文,同學們恍然大悟,然后大笑,課堂氣氛相當活躍。“齒”字的教學也是如此,筆者教學中先畫出牙齒的形狀,讓同學們猜是何物,同學們思維相當活躍,最后筆者畫出口的形狀,同學們才恍然大悟。
當然這種方法最好結合同學們熟知的詞語,尤其是成語,效果會更好些。在講“州”的涵義時,筆者先畫出“州”的甲骨文形狀,然后告訴學生這就是“在河之洲”的“洲”的“本字”,字形中間的圓圈表示的是水中陸地,字形的曲線表示水流,“洲”是后起本字,累加了形符“氵”。教學“瓜”這個常用字時,筆者先畫出,同學們猜測一番后,筆者再畫出相應的藤蔓,最后筆者指出這就是“瓜田李下”的“瓜”字,筆者還引用了古樂府《君子行》:“君子防未然,不處嫌疑間; 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之所以瓜田不納履,是君子怕別人說自己借提鞋的機會偷瓜,以免去自己有偷盜的嫌疑。這樣解釋之后,很容易激發學生探知事物究竟的興趣。
當然,《古代漢語》興趣教學方法遠不止上述這些,利用文化解釋、楹聯展示都是引發學生學習研究漢字的興趣的方法。比如“男”字的解釋就可結合文化進行,“男”字因何從力,可千萬別理解為男子有力氣就種田。“力”字早在甲骨文中就出現了,象由原始農業中挖掘植物或下種籽所用的尖頭木棒發展而成的一種用來掘土的工具。字形中的短畫,象踏腳的橫木。甲骨文、金文的“男”字從田從力,象人用“力”這種農具耕田,開始不分男女,至于專用于男子則是后來的事情了。楹聯如唐伯虎對祝枝山的析字聯“長巾帳內子女好,少女更妙;山石巖中古木枯,此木為柴。”“長巾”合成“帳”,“子女”合成“好”,“少女”合成“妙”;“山石”拼“巖”,“古木”合成“枯”,“此木”合成“柴”等。其它的方法更有待于在教學中摸索積累。
注 釋
[1][漢]許慎:《說文解字》,中華書局,1995,第316頁。
[2][漢]班固著,[唐]顏師古注:《漢書》.北京:中華書局,1962年第1720-1721頁
[3]包朗,李榕:《古漢語詞語釋義新模式——雙音節詞回溯單音節詞模式引論》,《時代文學》(下半月),2010年第3期,第135-136頁。
[4]《興福祖慶誕科》中的內容可參見2013年西北民族大學計佳辰碩士論文《霞浦摩尼教新文獻<興福祖慶誕科>錄校研究》第14-15頁。本文采用的是筆者親自校錄的《興福祖慶誕科》,下同。
[5]灱,當為“切”。《點燈七層科冊》和《奏申牒疏科冊》均為未刊之文獻,本文所據者,為導師惠及的圖版,文字為筆者自己校錄的。
[6]黃征:《敦煌俗字典》,上海教育出版社,2005年,第4頁。
[7]說詳見包朗,楊富學《<吐魯番出土文書>所見“言過”當錄為“濄”——兼與王啟濤先生商榷》,《敦煌研究》,2015年第4期,第103-107頁。
基金項目:蘭州大學“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項目”(人文社會科學)研究生創新項目《霞浦新發現<摩尼光佛>校注研究》(項目編號:13LZUJBWYJ021);自治區普通高校人文社科重點研究基地——塔里木大學非傳統安全與邊疆民族發展研究中心2013年度招標課題重點項目《文化安全視閾下新疆柯爾克孜族倫理文化傳承與實踐研究》(項目編號:090113B03);塔里木大學人文學院2014年度“本科教學工程”《<古代漢語>詞語教學方法新探——雙音節詞回溯單音節詞法》(項目編號:RWJG1408)
(作者介紹:包朗,歷史學博士,塔里木大學人文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為漢語言文字學、歷史文獻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