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煒
忘了這種感覺是什么時候開始的,我喜歡在靜謐的夜晚里安放自己淺顯的心事,獨自走在沒有路燈的街巷里。我能聽見自己的心,以極其誘人的旋律跳動著,最后陷落在深深的囹圄中。
我做過一個夢,整個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在一片琉璃色的背景前,茫然捂住臉,放聲大哭。但在這枯萎的星球上,沒有人會牽著我的手一直走下去,我只能一個人,在沒有聲音的荒原上行走,從白天到黑夜。
抹掉那些散碎殘落的淚痕,在被碾過的回憶里,我還是一個在角落里絕望抱著雙膝的男孩,眼淚像星星一樣一閃一閃,最終消逝在了一條時光隧道里,空洞、沒有終點,但能帶我一直向前。黑夜像好看的瞳孔,你我都是其中的風景,只不過它們有遠有近,有的會潛入心靈,有的會淡出視線,僅此而已。
行走在黑夜里,我會想起童年時跟父親一起在山里走夜路的情景。在手電筒微弱的燈光下,他的身影渺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只是勉強還能辨認出一個模糊小黑點在我面前晃動。山風帶著野草上露水的涼意一陣陣卷過來,我一步一步跟著他學會在黑夜里繞過密布的荊棘。幾顆星星仿若隨手鑲嵌上去的鉆石,冷漠地俯視著一切。疏朗的葉子掛在樹梢上,虛實線條深深淺淺的割斷天空。父親拂過一串孱弱的葉,我便能聽見響聲簌簌,如同世間最優美的音樂,讓我的心在那樣凄冷的夜晚也明亮如晨。
如今走在黑夜里,沒有父親溫暖的手掌在前方為我引路,我顯得有些躊躇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