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佳駿
天空藍得透明,像一塊干凈的巨幅畫布。一只只矯健、乖巧的燕子在畫布上自由穿梭,遠遠看去,讓人聯想到古代畫家筆下的情景,有一種高潔、雅致的意趣和出世的逍遙。這些聚穴而居的燕群,把巢穴建在石壁棧道一個U字型的崖洞內。洞險而奇,像是造物主用利斧在高聳入云的峭壁上攔腰砍了一斧子。若天氣晴好,陽光從崖沿照下,一根根筆直的光柱晶瑩剔透,形成一道天然簾幕,把洞口擋住。燕子便在洞中休養生息,繁衍子嗣。偶爾,也會載歌載舞,尋歡作樂,安享太平盛世。
從洞口朝里走,光線暗淡,濕氣也很重,走著走著,便有一種回到人類起始時間的感覺。兩側洞壁上,由于長年累月的水漬腐蝕,表面的石層開始斑駁、脫落,顯現出各種“動物圖案”,有水墨寫意的效果,讓人誤以為走進了阿爾塔米拉洞穴——那一幀幀精美的壁畫,都是史前藝術的肇始。
這群燕子終歸是比人類要聰明,它們把家園建造在一個海拔一千多米的地方。這里植被豐富,空氣清新,沒有臭氣和污水,沒有工業垃圾和化學農藥,更沒有迷目五色的燈紅酒綠和聲色犬馬的喧囂嘈雜。它們生活簡單,日出而飛,日落而棲。彼此間和平友愛,不會因為一點私利而勾心斗角,爾虞我詐;不會因為買不起鋼筋水泥修建的住房而傷心垂淚,搞得一家大小郁郁寡歡,雞犬不寧;更不會因為給情侶買不起一條項鏈、一枚戒指或一輛豪車而苦惱煩悶,甚至跑去懸崖邊殉情。
人一輩子都在苦苦奮斗的東西,燕子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