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女兵師

胡征遠 玉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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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2月，紅四方面軍總指揮部為迎接中央紅軍入川共同北上抗日，把從蘇區各地撤到旺蒼來的婦女工作人員集中起來，連同原來的2個婦女獨立團共2000多人，在旺蒼縣王廟街整編為婦女獨立師。婦女獨立師由方面軍總指揮部直接領導，師長張琴秋，政委曾廣瀾。獨立師下轄2個團，第一團由張琴秋任團長兼政委，該團戰斗力較強，為總指揮部機動團，駐旺蒼壩、張家灣、黃洋場一帶；第二團由曾廣瀾任團長，劉伯新任副團長，吳朝祥任政委兼政治部主任。該團的主要任務是保衛機關、紅軍醫院、倉庫，運送彈藥，轉送傷員等，駐百丈關、廟二灣一帶。

稍事軍訓后，婦女獨立師便擔負起了保衛后方、殲滅殘敵、清剿土匪、運輸武器彈藥物資、救護轉運傷兵等繁重任務。該師人數之多，堅持時間之長，經歷戰斗之多，走過道路之曲折，在婦女運動史上是罕見的。紅四方面軍婦女獨立師成為我軍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婦女武裝。下面，就是她們在旺蒼戰斗的幾個片段。

一

1935年3月下旬，婦女獨立師二團奉命將從陜南前線撒下來的1200名傷員從旺蒼壩、廟兒灣兩地徒步送到近百里外的蒼溪縣永寧鋪兵站（今蒼溪縣永寧鎮）。啟程那天，方面軍總政委陳昌浩在二團排以上干部會上表情凝重地對大家說：“你們這次要送的這些同志，是為無產階級的革命事業負了傷、流了血，在任何情況下，絕不許丟掉一個！”

團長曾廣瀾當場向陳昌浩表示：“請總政委放心，二團戰士就是赴湯蹈火，也要完成總部交給的任務。”到永寧鋪要翻山越嶺趟河過澗，為了保證傷員的安全并減輕其痛苦，抬擔架過河要將傷員舉過頭頂，爬土坡時前面抬擔架的女戰士要跪在地上，用手指像鉤子一樣抓住路面往上爬。膝蓋磨破了，臂肘磨破了，殷紅的鮮血流進泥土，有的女戰士甚至獻出了寶貴的生命。經過一天一夜的長途跋涉，她們終于將傷員們全部轉移到永寧鋪。

二

在反擊四川“剿共”總指揮劉湘的“六路圍攻”中，婦女獨立師一個團奉命在普子嶺一帶構筑工事阻擊自西線撤下來的敵人。

普子嶺山勢險峻、奇峰聳峙。戰士們進入陣地后，立即派出偵察人員摸清敵情，等敵人一到，便打他個措手不及。敵人一開始以為遇上了紅軍主力，挨過一陣槍子后，才弄清山上是婦女獨立師的部隊。于是，敵團長挺直腰桿向下屬打氣壯膽：“兄弟們怕個球。上面盡是些婆娘，一個比一個漂亮。沖上去，哪個逮到就讓哪個領回家做老婆！”敵兵一聽這話，眼睛一亮又蜂擁而上。面對如狼似虎的敵人，女戰士們不慌不忙、沉著應戰。為了節約子彈，有效地殺傷敵人，她們有時甚至會將敵人放到距離三四十米處。這時，有槍的戰士便瞄準了猛烈開火，持刀矛的趁機搬起石頭狠狠地砸向敵人……就這樣，女戰士們打退了敵人數次進攻，一直堅持到主力紅軍在東線消滅了郝耀庭部撤回西線。在這次戰斗中，該團配合主力紅軍殲敵2個團。為表彰該團在這次戰斗中所表現的大無畏精神，方面軍總部特授該團錦旗一幅。

三

旺蒼縣須家山惡霸馮善良豢養20余個家丁，長期為非作歹禍害鄉里。1935年4月，獨立師一個勤務連進駐須家山。馮善良見紅軍壓境，表面上表示擁護，勤務連一到即送去1000公斤包谷、3頭肥豬。連長許蘭芳以為馮善良是開明地主，也就沒動他。過了十來天，馮善良又派人來見許蘭芳，聲稱他家藏有7支步槍和1門土炮，請許蘭芳明天下午帶全連戰士到他家取槍，他將殺豬宰牛犒勞部隊。當時獨立師正缺少武器。許蘭芳聽來人這么一說，第二天便帶上一個排的戰士來到馮善良家。

當許蘭芳走近馮家大院門口時，不見馮善良來迎，只有一個自稱姓箭的管家出來。他瞇著眼招呼許蘭芳：“許長官，馮大爺這幾天腿上的槍傷復發，不能親自來迎接你。這陣他正在客屋恭候，請你們進去好了！”許蘭芳正猶豫間，一邊的排長低聲對她說：“連長，難道我們這么多人還怕他幾個家丁不成！”說罷，她便隨那管家跨進了院門。許蘭芳稍一遲疑也跟著進了院。

許蘭芳遠遠看見馮善良坐在椅子上向她打招呼，便疾步而上，豈料馮善良一轉身便不見人影，身后的大門頃刻間也“嗵——”的一聲關上。許蘭芳情知有詐，沉著地命令大家快進屋。大家剛一進屋外面便槍聲大作。原來，馮善良這次借假意送槍，誘紅軍上門，自己花錢悄悄從駐防在南江縣大兩鄉靖邊營請來1個排，埋伏在院后山坡，企圖一舉消滅勤務連。

其實，許蘭芳也早有戒備，為了應對不測，她暗地里安排另外兩個排在她們出發后，悄悄摸至馮家大院后面的山上隱蔽起來應變。馮善良本想待紅軍全部進院后，將自己的人立馬從后門撤出、然后緊閉各個出口，配合埋伏的靖邊排居高臨下，全殲被困在院里的女戰士。哪知這些女戰士行動神速，他們前腳一走，女戰士后腳就進了屋。當年川北一帶的人家住的均是木板房，用大刀片戳幾下便是一個洞。女戰士們用刀捅出些射擊孔，隱蔽著向暴露在山上的敵人射擊。馮善良的人在自己家門口反倒如盲人瞎馬，一探頭就會遭槍子兒。戰斗進行不久后，馮善良惱羞成怒，幾次派人欲火燒院子，均被我方擊斃。此時，勤務連埋伏于山頂救援的兩個排猛撲下來，打得馮善良的家丁與靖邊排的槍兵四下鼠竄。趁此時機，許蘭芳帶人砸開院子一側的木板，悄悄迂回到敵人左側，打得敵人措手不及，哭爹喊娘。

馮善良請來的那個靖邊排的排長，見勤務連訓練有素、作戰勇敢，心里發悚，朝馮善良一拱手說聲得罪了，就要帶剩下不到一個班的人開溜。馮善良死不答應，二人在陣前大吵起來。就在這時，女戰士們殺到跟前……

這一仗共打死打傷敵人30余人、俘虜20人，繳獲銀元2400多塊、槍40余支，開創了婦女獨立師自成立以后以少勝多的先例。

四

1935年5月中旬，婦女獨立師一部為前線運糧草。時至半夜，隊伍路經通江縣北面的鷹龍山時，偵察員報告前面有敵田頌堯部一個營退下來。當時婦女獨立師的主要任務是做些后勤保障工作，除干部與負責警衛的同志有槍外，大部分戰士手里拿的只是大刀、長矛。指揮員陶淑良與曾廣瀾知道敵軍裝備精良，硬碰硬肯定要吃虧，便決定智取。隨后，她們到樹林里隱蔽起來，單等殺敵號響。

田頌堯的“雙槍兵”在前線疲于奔命，早已是筋疲力盡。進得山后，見這里綠陰蔽日，十分幽靜，帶隊長官便下令休息。眾人立即東倒西歪、迫不及待地抽起了鴉片煙，將槍三支一簇架起。陶、曾二人見敵兵人槍分離，一個個吞云吐霧、涎水長流，知道戰機已經成熟，便一聲令下，姐妹們高喊“繳槍不殺”“紅軍優待俘虜”，手持大刀、長矛有如神兵天降，突然出現在敵人面前，嚇得“雙槍兵”們魂飛魄散，以為遭到了紅軍主力突襲，還未清醒過來，所有的武器已經落入女戰士之手。只有少數幾個家伙聽到喊殺聲后，鉆入樹林僥幸逃脫。

這次伏擊，我軍沒損一兵一卒便拿下敵人一個營，令婦女獨立師軍威大振。總部為了嘉勉獨立師，將這次戰斗繳獲的武器全部留給了她們。

（責任編輯：徐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