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騅魄

賴彥嶠

清晨，我睜開雙眼，當時的形勢對楚王越來越不利。我永遠忘不了公元前102年的那個黃昏，劉邦那鄉下小兒，設下十面埋伏，讓霸王無計可施。

我仍然記得霸王第一次為我策鞭的場景——那時，我乃一匹高傲不羈的野馬，無人能駕馭。他撫摸著我烏亮的鬃毛，望著我雪白的四蹄，撫摸著我小腿健壯的肌肉，不由贊嘆：“真乃絕世良駒！”說罷，飛身上馬。我哪肯輕易讓他，四蹄騰空，搖晃后身，想掙脫他的束縛，但霸王拔山之力讓我渾身無力。這一刻，我就認定了這個主人……

“漢軍來了——”一傳令兵的聲音響起，所有的將士眼中燃燒起憤怒的火焰。霸王從帳中走了出來，身后跟著那位會稽的千金虞氏，只見霸王撫摸著我的鬃毛，愛憐地看著我，好像在為我的未來擔憂。我抬起前蹄，踢了踢他的腿，示意他回去陪伴夫人。虞姬自知與霸王相守時日無幾，便穿上一身華麗裙服，跳起了她人生最后一支舞。忽然，一道銀光閃過。虞姬以身殉霸王。

我面向中原，望著巨鹿，瞭望咸陽，發出悲愴的嘶鳴。中原，曾是霸王的天下，在那里，霸王坦蕩蕩地贏，心服口服地輸……巨鹿一戰，破釜沉舟，不是敵死，就是我亡，雄心壯志，誓死衛國……楚君入咸陽，那華麗的阿房宮被燒為灰燼，隨風而去。那與霸王度過的一幕幕頓時涌上心頭。

霸王飛身上馬，我馱著他向烏江飛奔而去，一路上，并無阻攔，那江水波濤滾滾而去。他第一次跪下那九尺男兒的雙膝，“咔嚓”一聲霹靂響徹云霄。“將軍且慢，”一位老者劃著小艇來到這，“江東弟子今猶在，將軍何不卷土重來重興楚國？”我深知霸王的剛烈，說一不二，一定不會茍且偷生。“謝謝好意，帶走我的烏騅，請照顧好它！”說完，他拔劍自刎。霸王今生最愛兩者，一是虞姬，一是烏騅。虞姬以身殉王，我乃天下第一名馬，哪有偷生之理？絕食，我能做的，只有絕食……

千年之后，在霸王第一次為我策鞭的地方，兩個靈魂，再次相遇。

真想和霸王，再次馳騁疆場。

指導老師：曾姝雯

編輯點評

相傳楚漢戰爭時，楚霸王項羽在垓下全軍覆沒，自刎而亡。烏騅馬思念主人，長嘶不已，翻滾自戕。小作者以此為背景，從烏騅馬的視角，寫出了主人在戰爭中的無奈與掙扎，并回憶當初與主人的相遇。看到主人自刎后，追隨而去。文章取歷史題材，大膽創新，內容連貫一氣呵成，堪稱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