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案解讀

曲海波

從搜索引擎上零零散散的語句中我們很難想象到一個完整的亨利富塞利——一個畫家，詩人，批評家，老師，莎土比亞的狂熱粉絲，以及浪漫主義先驅，超現實主義的啟發者……種種外相都集聚在一個敏感而細膩的靈魂里，避免不了會心生萬象。

富塞利擅長隱晦主題的繪畫，猶如具有獨特恐怖美學的歌特小說——連續的視覺效應令觀者仿佛置身于夢中，甚至是無意識里。荒誕的場景令人熟悉又不安，卻在獵奇的誘發下不斷想去回顧這個封閉的世界。富塞利認為，只有夢是最后尚未開發的藝術領域，因為那是情感的化身。1779年后，他與神學家拉瓦特爾（Johann Casper Lavater）的侄女安娜蘭多爾特（Anna Landolt）的戀情破裂，在此背景下他創作了這張最具盛名的畫作——《夢魘》（《The Nightmare》），一個惡魔樣的男性夢魔壓坐在一名女性的身上——猶如她心臟的負擔，與猙獰團縮的夢魔形象相異，這名迷人的女性四肢松散展開，雙臂自然垂下，對現狀毫不知情。而遠處那匹眼中磷光閃爍的馬——也就是“夢魘”的另一化身，則透過窗簾觀察著，甚至是引誘著。我們現在也無從可知這是誰的噩夢，但曾有人從這名女性和她奇怪的情人身上看到了嫉妒和報復——不可否認的是，富塞利對于女人有著不可名狀的恐懼和厭惡，尤其是聰明的女人，他常抱怨：她們帶來的只有麻煩。《夢魘》的展出獲得了巨大的成功，同時也為他帶來了不少要求創作類似作品的訂單。在接下來的創作中，他將性意味表達的更加明確——屬于男性健碩的肢體，聚光燈下展示的被破壞的，被拘束的女性身體，都是最為殘酷和現實的幻想體現，仿佛他在努力還原和重演一個未命名的夢境，又像是在靜謐深夜時同內心講悄悄話。

拉瓦特爾曾用賦詩一首來描述他認識的富塞利：“他的靈魂如同颶風般爆裂，火焰也臣服于他，他在風之羽翼上行進，他的笑仿佛來自地獄的嘲諷，他的愛，猶如閃電般殺氣騰騰。”（His spirits are hu rricane，his servants flames of fire.He goes on the wings Of the wind.His laugh is the mockery Of Hell，and his love a murderous lightning flash）。也許對于富塞利來說，做夢或者不做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鴉片來幫助他完成屬于他自己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