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結(jié)

重慶江津區(qū)江津中學 何 姍

責任編輯：江 冬

桂花結(jié)

重慶江津區(qū)江津中學 何 姍

好久未見過開得如此繁茂的桂花了。

早晨，我真切地感覺到，一絲清涼的香，冉冉升騰著，躡手躡腳地攀上我的脖頸，又順著我的發(fā)絲，滑到我的枕邊。

于是，起床去尋覓。愈走，愈覺香氣馥郁。可在那小院里，只見一樹樹青郁。

我不灰心，繼續(xù)向前。終于，發(fā)現(xiàn)那蒼翠背后，一滴滴的黃，嬌羞如待字閨中的舊時小姐，藏在葉間。

我忍不住得意地偷笑。

桂花，我找到你了！

這時的它們，似乎還想隱藏住自己，卻已不可能了；想矜持，又忍不住驚訝地扭動身子，朝我傻笑著。

咦？你怎么找到我的？

像一個捉迷藏時被同伴找到因而百思不得其解的憨童。

我隱隱一笑。伸出手，撥了幾朵花在手心。

那花瓣，薄如紙，脆弱又羞澀地展開，對著清風麗日梳理那透明純凈的容顏。

不濃妝艷抹，不披紗戴巾，像有些稚氣的小孩子，三個、五個擠在一起，嚼著悄悄話。它們的笑聲是金黃的，波浪狀的，鮮嫩多汁的，像蝶兒在晴空里低低地展翅。

好像，她也是呢。那時，尚年輕的她，就喜歡在這樣的日子里，著一身淺淺的桂花色衣裳，挽一小籃，牽著還不算老的外婆，在那條金色香氣喧騰的小路上，笑盈盈地走著。

我也記得，在那小小的墻院里，在那淡淡的桂花香里，她牽著我的手，帶我去摸地里白菜肥肥的葉片和蘿卜嫩嫩的纓子，帶我去找母雞下在小棚里的蛋。她還抓住一只雄赳赳的大公雞（它驚慌地企圖啄她，卻被她敏捷地縛住），讓我去摸它尾上的鮮艷羽毛，樂得我“咯咯”地笑。她也笑。

我現(xiàn)在居住的地方，并非我的故鄉(xiāng)。老家的桂樹仿佛永遠也長不高，煞是玲瓏，帶著些憨厚和蕭瑟。而這兒潮濕的土壤和空氣，似乎更適合孕育這些芳香的精靈，讓這些陽光的碎語開得溫暖又陌生。

接下來的日子，下了好幾場雨，可花香竟愈發(fā)濃郁。我打算再去會一會桂花。

雨水折射著青苔的光輝，來者不拒地擁抱那些匆忙的腳步。我不回頭，只顧尋找那些金黃的芳香影子。

桂花已落去小半，但在樹葉下受庇護的，卻更努力地釋放著比前幾日多幾倍的芬芳。

地上的落花，在被無數(shù)次踐踏后，蔫蔫的，似在不甘地掙扎。

她呢，就是多年之前這個時節(jié)走的。那天，桂花也碎了一地。

我此時的心情，恐怕就是“綠肥紅瘦”的一懷悲戚吧。然而我驟然發(fā)現(xiàn)，那桂花開放的形態(tài)，很像中國傳統(tǒng)的盤花結(jié)。

一樹繁英，都在淺風細雨中微晃著，有她笑的味道。

責任編輯：江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