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貓

［英］內斯比特⊙文

白瓷貓

［英］內斯比特⊙文

整個頂樓很黑。可在它最黑的角落里有個架子，架子里面有只白瓷貓。它在那里已經好多年，因為它少了只耳朵，再不能放在臥室里當裝飾品了。

塔維這小家伙，是在一個淘氣的下午最淘氣的時候找到它的。那天他一個人在家，屋答應過媽媽在家乖乖的，可就是做不到。他溜上了不許他去的頂樓，一揮手，把那只白瓷貓從架子上掃了下來。

貓倒沒打碎，只是還剩下的一只耳朵也崩掉了。等媽媽回到家，塔維猛撲到媽媽身上，哇哇叫著說：“我今天非常淘氣，非常抱歉……不過可以把這白瓷貓給我嗎？”

他看到媽媽疲倦得甚至不像平時那樣想知道他做了什么淘氣事，就更加感到抱歉了。她只是親了親他，說：“現在去睡覺吧。”

接下來幾天他出奇地乖，大概是因為媽媽疲倦得都病倒了的緣故。一些穿黑西裝的先生來見媽媽，他們走后媽媽總是哭。到周末媽媽對他說：“塔維，這些日子你很乖，你要那白瓷貓就拿去吧。但是你得小心別打破它，它是我家的傳家寶。”

“媽媽，我愛這白瓷貓！”塔維說。

接著媽媽告訴了他一些事。晚上上床時，他把它們全給放在壁爐臺上的白瓷貓講了。它大概六寸高，一副聰明伶俐的樣子。

“瞧，”他最后說，“壞律師把媽媽的錢幾乎都騙掉，我們不得不搬出這可愛的大房子。媽媽急壞了。”

“我不奇怪。”白瓷貓清清楚楚地說。

“什么？”塔維睡衣穿到一半，驚叫起來。

“我說我不奇怪。”本來蹲著的白瓷貓說著站起來，伸伸幾條瓷腿，搖了搖它那根白的瓷尾巴。

“你會說話？”塔維問道。

“你不是聽到啦？”貓說，“現在我是你的了，所以我能夠和你說話。”

塔維穿好了睡衣，坐在床邊目瞪口呆。

“好了，別這樣傻頭傻腦的，”貓說著在高高的壁爐臺上溜溜腿，“我帶你上白貓城堡。上床去吧，閉上你的眼睛。”

塔維照它說的辦。他閉上眼睛……接著，他出現在了一張鋪著柔軟獸皮的長榻上，長榻在一座宏偉的大廳里，周圍的墻全是金子和象牙的。他身邊站著白瓷貓，不。現在不是瓷的，是真的了，毛蓬蓬的，就是貓的樣子。

而再等到他醒來，他已經回到自己的家。白貓蹲在壁爐臺上，它不聲不響——是瓷的。

幾個星期就這樣過去。白天塔維過著普通孩子的生活，晚上就到白貓的城堡過王子般的生活。

終于有一天，塔維的媽媽對他說了一番話。他又害怕又緊張，把這番話告訴了白瓷貓。“我知道這件事會發生的，”貓說，“事情總是這樣說來就來。這么說，你下星期得離開這座房子了。不過有一個辦法可以渡過難關。把你去年圣誕得到的劍拔出來吧，塔維，砍掉我的頭和尾巴。你和你的媽媽將成為幸福的人。”

“我不干。”塔維說。“但你必須干。拔出你的劍吧。”

塔維說：“可是我愛你。”

“你更愛你的媽媽，”貓說，“砍掉我的頭和尾巴吧，這樣做是為了你的媽媽。”

“不！”塔維堅持。

“那么，”貓說，“我只能做我所能做的了！”

它站起來，擺動它白色的瓷尾巴，跳到了下面壁爐的石板上。

一切完了——白瓷貓在高高的銅圍欄里面跌破了。那“嘩啦”聲驚動了媽媽。

“什么事？”她叫道，“哦，是白瓷貓！我們把碎片撿起來吧！”

塔維不停地哭著說：“噢，我心愛的白瓷貓！”

“好了，哭也不能讓它粘起來，”媽媽說，“瞧，那邊還有一塊，在鏟子旁邊。”

塔維彎下身。“那不是塊瓷片。”他說著把它撿起來。這是一張灰色羊皮紙的標簽，拴在一把鑰匙上。

媽媽把它湊近蠟燭讀出來：“這把鑰匙開的鎖在白客廳壁爐臺板壁上的繩結后面。這是打哪兒來的？”

“我想是從我那只白瓷貓的身體里掉出來的，”塔維說。媽媽找了過去，用手指輕輕地摸索，摸到了一個鑰匙孔。把板壁打開，里面是個小柜子。放著舊的花邊和刺繡品，舊的珠寶和銀器，

錢，還有一些滿是灰塵的紙。塔維覺得這些紙最沒有意思了，但是媽媽不那么認為。她又哭又笑。“白瓷貓救了我們，”媽媽說，“現在我們可以在這房子里留下來了。”白瓷貓給粘好了，不過如今放在起居室的玻璃柜里，因為它救了這所古宅。

現在我敢說，你們一定以為這都是胡編亂造的。根本不是。因為塔維第二天晚上看到一只白貓睡在他的枕頭上。

毫無疑問它就是白瓷貓。它咕咕叫起來和白瓷貓一樣溫柔，而且它的兩只耳朵尖都沒有了。如果你還要說那可能因為它打架，耳朵尖給咬掉了，那么你真是個愛抬杠的人，絕對到不了塔維的童話世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