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旋風”銷路看好

范霍德

近年來，中國的軍貿出口技術水平大幅度攀升。除了傳統武器外，火炮、坦克、導彈、電子設備和作戰飛機也開始進入高端市場。最近，中國在又一個領域的軍貿產品上取得了突破，那就是陸軍裝備中最為復雜的型號之一——武裝直升機。2015年9月的天津國際直升機博覽會上，直19輕型武裝直升機的出口型號直19E實機攜多種精確空地彈藥亮相，引起媒體高度關注。

直19能出口嗎？

中國目前裝備了三種武裝直升機，其中直9W是在原多用途直升機直9的基礎上安裝了武器設備，對機體和發動機進行了局部調整后研發而成，并不能算一款真正的專用武裝直升機。而另外兩種是專用武裝直升機了。首先是主力機型直10，另一種就是今天本文要談的直19。

在2012年珠海航展上，中航工業公開了直10和直19兩個型號，并且公布了它們的綽號“霹靂火”、“黑旋風”。直19是由中航工業哈飛和中航工業直升機設計研究所研制的武裝偵察直升機。它的主體設計是在直9的基礎上進行的，就是在機身和座艙布局上進行了重新設計，保留了直9W直升機的動力系統、尾部和主旋翼設計方案。因此在研發過程中創造了‘當年立項、當年完成詳細設計、當年進入總裝的速度。它采用串列式座艙布局、四葉復合材料旋翼、函道式尾槳、外置4個武器外掛點和后三點式起落架。與原型直9W相比，它是一款真正意義上的專職武裝直升機。與直10相比，直19不但能夠在中國陸航中發揮重要作用，軍貿出口市場也是它的大舞臺。

軍貿出口不僅僅是普通的商品交易，還是非常敏感的政治、軍事和外交活動。它一方面要遵守國際武器交易的諸多限制性條約，一方面還要保守本國的軍事技術機密。

輕型武裝直升機在戰場上承擔的是輔助角色，需要獲得前線制空權才能發揮作用。它雖然可以對敵方地面目標進行精確打擊，但航程短、載彈量小、本身較為脆弱，需要多兵種協同作戰才能發揮威力，不具備戰略威懾力。因此，國際上并沒有象限制遠程導彈那樣，限制輕型武裝直升機的出口。

在技術保護方面。世界各武器裝備出口大國都不會把自己最先進、最高端的型號推向軍貿市場。例如前蘇聯T72坦克賣到了全球各地，而自己裝備的T64坦克卻從來沒有對外銷售過，甚至出口的T72也是內裝型號的減配版本。美國出口的M1A1坦克都采用了鋼裝甲，防護能力比美軍自用復合+貧鈾裝甲M1A1要差不少。這種情況在航空兵器等高端領域就更加明顯了，只有在技術上對等合作的盟國才可能例外。

在中國裝備的兩型專用武裝直升機中，直10集成當前所有國內直升機領域的先進技術，如果落入外國人手中，容易泄露重要技術參數和其他秘密信息，因此不適合出口。另外，按照裝備發展的一般性原則，直10裝備部隊的時間還不長，還需要做許多技術工作才能保證它發展成熟、完善。因此，研制單位短期內恐怕不會有時間和精力開展出口版直10的工程研制。

而直19的情況完全不同。作為在直9W基礎上進化而來的直19，是成熟技術的再組合。除了個別機載設備外，其它分系統的技術水平與出口型直9沒有明顯的差距，技術涉密程度低于完全自主設計的直10，推向海外市場，基本不用擔心泄露技術機密。

還有一個影響裝備出口的因素是，型號上是否包含第三國產品。如果包含這類產品又無法用國產產品替代時，就需要第三國的許可。以“梟龍”戰斗機為例，由于采用了進口的RD93發動機，裝備巴基斯坦空軍的“梟龍”就需要巴方與生產發動機的俄羅斯切爾內舍夫機械制造廠也達成協議。而殲10采用了從俄羅斯進口的AL31F渦輪風扇發動機，如果打算出口，顯然要征得俄方許可。這也是中國迫切需要擁有自主知識產權的航空發動機的原因之一。只有航空發動機實現完全國產化，才不會在內裝和外銷中被人“卡脖子”。

直19則不存在這種問題。直9系列于1980年從法國引進，國產化的工作已經進行了35年。對于這款機型和配套的“阿赫耶”渦軸發動機已經是完全吃透，全機的所有設備都可以實現國產。因此在產品配套上不存在關鍵部件需要進口的短線，這對于軍貿來說非常便利。

直19E銷售市場如何？

一款產品在國際軍貿市場上有沒有競爭力、好不好賣，又有下面幾種因素。

首先是性價比。這里不但要考慮武器本身的采購價，還要考慮全壽命費用。全壽命費用包括了訓練、維修、更新換代和與現有裝備體系融合的費用。進口國一般會選擇與現有裝備具有兼容性、繼承性的型號。如果缺乏繼承性，那么就意味著配套系統幾乎要全部更換，操作人員要重新培養，甚至訓練和作戰體系也要大幅調整。有的武器可能采購價格便宜，但是后續的維護保養費用卻很高。或者質量比較一般，經常出問題影響出勤率，這也就等于后期要花更多錢。

從采購價角度分析，當前國際市場上類似的輕型攻擊直升機的選擇并不多。南非“石茶隼”、俄羅斯米-28、歐洲“虎”等武裝直升機都比直19E高了一個檔次，價格也要貴上許多，更不用說“阿帕奇”這種重型的武裝直升機。只有意大利的A129“貓鼬”、日本的OH1與直19屬于同一量級。但這兩型直升機都價格不菲。尤其是OH1，最新批產型號的單價已經超過了50億日元，和“阿帕奇”差不多。日本陸上自衛隊目前只裝備了幾十架，每年交付的數量只有2～3架。很難想象會有人掏這么多錢來買這種輕型直升機。直-19的價格則不會比直9WA貴太多，稱得上是為國際輕型武裝直升機市場量身定制的產品。裝備法國“海豚”和中國直9系列的用戶，都可以靠現有維護保障體系支持直19E。直19E配套的反坦克導彈等武器裝備也物美價廉。因此，直19E在自己的細分市場上擁有很大競爭優勢。

其次就是兩國的軍貿往來關系能否長期穩定。武器出口不比普通貨物，無論在國際還是國內都具有非常高的敏感度，如果兩國缺乏長期互信，在采購對方軍貿產品上就自然存在疑慮。誰也不想購買了產品后卻沒法得到后續的售后保障和零部件供給。所以兩國的外交關系有一點風吹草動就可能影響到軍貿。而中國軍貿出口的對象主要是第三世界國家，普遍存在采購資金緊張、政局不是特別穩定、技術基礎薄弱等特點。這對于直19的出口是重要的考慮因素。輕型武裝直升機雖然相對便宜，也算高端裝備。簽訂合同后如果對方不能按合同付款，廠家承受的經濟壓力會非常大。

第三是生產能力。直19源于直9W，各種關鍵分系統是成熟產品，有長期穩定運行的供貨渠道。當前國際市場上也不太可能出現非常大規模的采購合同，因此直19E的出口不會遇到太多的產能瓶頸。

第四是此前否有出口記錄。直19E雖然還沒有出口，但直9此前已經出口至巴基斯坦、馬里、毛里塔尼亞、老撾、肯尼亞、柬埔寨等多個國家和地區，具有豐富和成熟的海外使用經驗。上述國家對于直19E的維護和適用不會感到陌生，打開市場是有一定優勢的。

總的來說，直19E從設計和定位上非常適合國際軍貿市場。一直以來，武裝直升機都是昂貴的武器，對飛行員和維修保障的水平要求很高。所以，多數發展中國家都無力購買和維持專用武裝直升機部隊。直19E的出現讓廣大第三世界國家有了新的選擇，不但能滿足他們的國防需求，也會擴大輕型武裝直升機的總體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