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脫歐，潘多拉魔盒波及東盟？

□ 文/本刊記者 林涵

英國脫歐，潘多拉魔盒波及東盟？

□ 文/本刊記者 林涵

在加入歐盟43年后，英國人用全民表決的方式，投出了“是去是留”的關鍵一票，熱議了三年多的“脫歐”公投也由此塵埃落定。有媒體評論說，暫且不論英國最終脫歐與否，但此舉打開了一體化的潘多拉魔盒，給一體化進程釋放了更多變數。

有分析認為，一體化進程受挫的并不止于歐洲，包括北美經濟一體化面臨的挑戰，中日韓自貿易區談判的裹足不前，以及成立將近50年的東盟，其一體化進程也受到質疑，甚至曾有的“ASEAN is a joke”的輿論再次泛起。

事實果真如此嗎？

東盟和歐盟有本質區別

英國脫歐，很容易讓人們對其他區域一體化共同體產生一定的擔憂甚至是質疑。但是，事實上，同樣是一體化，東盟和歐盟有著本質的區別。歐盟雖說是區域一體化的典范，但這并不意味著區域一體化就要向歐盟看齊。

在接受本刊記者采訪時，中國現代國家關系研究院南亞東南亞及大洋洲研究所教授宋穎慧表示，東盟經濟共同體在很多方面的合作方式，與歐盟都有著本質的區別。比如，歐盟一體化是自下而上的，經濟先行，隨后推及政治領域；東盟則是政治推動和經濟合作并行，甚至是政治推動先行，由政治推及經濟，是自上而下的。

她說：“簡而言之，歐盟一體化的主推力是經濟市場，而東盟一體化的主推力是政府。”這樣的好處是，大大降低了市場帶來的不可控性，讓東盟一體化進程穩固有序地推進。

馬來西亞前總理巴達維就曾表示，東盟與歐盟不大一樣，歐盟通過進一步的統一，來推動團結，而東盟一直都是致力于密切的合作加強區域主義，而不是削弱各成員國的主權。“東盟共同體并不是一個國家的聯盟，而是主權國家的一個集體，我們有著共同的利益，我們最基本的行事方式就是要實現團結，而不是要建立一個強大的中央組織。”

“東盟一體化建設基于歐盟的經驗之上，但它又和歐盟的一體化是有所不同的。東盟不搞關稅同盟，東盟各國也表示不會搞統一的區域貨幣。所以說，東盟會走出一條屬于發展中國家間的一條一體化路徑。”宋穎慧教授明確表示道。

不存在類似英國脫歐因素

“現階段來看，世界經濟發展乏力，復蘇跡象仍不明朗，東盟所處的世界經濟環境和歐盟是一樣的。”宋穎慧教授解釋說，“東南亞近年來的經濟發展放緩，新加坡甚至出現了通縮的情況，經濟放緩等因素對東盟一體化進程肯定會造成一定的阻力。”

歐洲各國有著普遍的經濟差異，英國處于領先地位，所以，近年來，“歐盟拖累了英國的發展”這樣的輿論在英國內部持續發酵，在東盟內部是否會有類似的聲音？東盟內部是否存在類似英國脫歐因素？

宋穎慧教授認為，雖然在東盟中，既有新加坡、文萊、馬來西亞等發展水平比較高的老東盟六國，也有經濟相對落后的緬甸、老撾、柬埔寨和越南新東盟四國，但是，這些經濟發展比較領先的國家，比如新加坡，它對于東盟的需求和依靠其實非常大。它們不會因為自身的經濟領先地位，而覺得東盟是拖累自己的。宋穎慧教授還指出，事實上，這些經濟地位比較領先的國家從東盟獲得的收益大于付出。因為不存在類似英國覺得共同體“拖累”自己的情況，所以，在東盟內部也不會出現希望脫離共同體的情況。

其實，國情各異，發展程度不一的東盟之所以能夠穩步推進一體化，與其獨特的“東盟方式”密不可分。“東盟方式”其實就是馬來西亞前總理巴達維所說的“實現團結的基本形式方式”。東盟各國既恪守原則，又不拘泥于規則，在一體化進程中秉持“不干涉原則”來協調各國，互相促進，確保每個成員國求同存異，在大框架下保持溝通與合作。

東盟最好的時代

在區域一體化進程中，東盟可以說是一顆閃亮的新星。從東盟作為一個整體站在國際舞臺上起，其獲得的國際認可、各國的發展紅利和契機，遠遠超出了東盟各國自己的孤軍奮戰。

在2000年，東盟GDP總和達到了6060億美元，在2014年，達到了2.57萬億美元。東盟的全球貿易在2000年達到了7.6億美元，在2013年達到了25億美元。人均GDP從2000年的1172美元上升到了2013年的3832美元，在2000年，直接外國投資在這個地區達到了230億美元，在2013年則增加到了1220億美元。如果東盟共同體是單一的經濟體，它將會在2050年成為世界上第四大經濟體。

這些貿易數字成果顯示了東盟不僅是一個亞洲外交界當中的重要的經濟力量，而且，通過自身的不斷發展，東盟也成為了世界經濟大國重要的地緣政治紐帶。東盟通過“10+1”、“10+3”、“10+5”以及“10+8”等合作框架和機制，將中國、印度、澳大利亞、俄羅斯以及美國等納入區域合作中。

在接受本刊記者采訪時，廣西國際經濟貿易學會副會長、廣西民族大學商學院教授高歌認為，“現在，從目前的國際環境來看，無論是中日之間的競爭，還是中美之間新一輪的博弈，都使得東盟處于博弈的最佳地位。比如，中日均支持以東盟牽頭來開展相關活動，如現在頗受青睞且被普遍看好的RCEP。”可以說，經過近50年的發展壯大，東盟已經逐漸掌握了地區合作的主導權，成為大國競相爭奪的外交資源。

“主導或參與更大的區域合作，是單個東盟國家根本爭取不到的。東盟現在處于經濟一體化的最初階段，紅利是最明顯時期，對東盟各國利大于弊，因此英國脫歐影響不會在東盟發酵。但是，可以從英國脫歐的前車之鑒中總結經驗，把現階段的自貿區經濟一體化做得更好。”高歌教授說道。

東盟一體化不會動搖

2015年12月31日，東盟宣告東盟共同體的成立，并簽署通過了一系列文件，包括：《關于建立東盟共同體的2015吉隆坡宣言》、《東盟2025：攜手前行》等。高歌教授解釋說，在未來十年內，東盟一體化的重點建設內容包括：促進東盟概念更加深入民心；推動東盟國家中小企業發展；擴大東盟內部的貿易和投資；加強東盟機制建設；通過統籌、協調，促進地區和平與安全；促使東盟作為一個整體，更好地在世界舞臺上發揮作用等。

宋穎慧教授則指出，東盟目前推進一體化，是基礎化合作和務實合作并行推進的。《東盟2025：攜手前行》中，更加強調政治方面的合作，以及在標準統一、打通生產網絡聯系等有了更深入的合作。并且，在整個東盟發展過程中貫徹了一些新的理念，包括通過制定相應標準，推進環保、以人為本的理念。

“這些舉措都有利于推進東盟未來的一體化進程，能夠保證東盟的一體化是可持續發展的，也是符合10國的發展期待的。”宋穎慧教授說，在務實合作方面，東盟通過全方位的互聯互通，打通區域內10國的重點產業的布局，加速產業融合。這對于鞏固和加強東盟一體化基礎，有著很大的作用。

在全球經濟復蘇乏力的背景之下，英國脫歐，不可避免地會一定程度上打擊一體化支持者的信心。不過，另一方面，對一體化產生懷疑的人，看到英國脫歐公投之后產生的諸多負面影響，反而會有所反思，堅定一體化決心。國際形式風云變幻，獨善其身并不能獲得真正長遠的發展，一體化進程還將不斷推進，東盟一體化的路線藍圖也已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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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7月24日，第49屆東盟外長會議在老撾萬象召開，會議發表了聯合公報，強調東盟將全面、有效落實《東盟共同體愿景2025》，以建設一個法治和以人為本的東盟共同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