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很小在北極村生活的時候,我認定世界只有北極村那么大。當我成年以后見到更多的人和更絢麗的風景之后,我回過頭來一想,世界其實還是那么大,它只是一個小小的北極村。
沒有路的時候我們會迷路;路多了的時候,我們也會迷路,因為我們不知道該到哪里去。
故鄉就是一扇小小的窗口,世界為你打開了很多扇窗口,但哪一個窗口更適合自己,你心里肯定有很清晰的答案。
一個傷痛著的人置身于一個陌生的環境是幸福的,因為你不必在熟悉的人和風景面前故作堅強,你完全可以放縱地流淚。
其實被人同情已經很不幸了,如果有意識制造一種同情,那簡直就是格外的下流了。
雖然穿行在繁華世界里,但是內心會有那種在深山古剎的清寂感。修習好了心性,不管世態多么炎涼,你都會安之若素。
對于生活,我覺得庸常的就是美好的。平常的日子浸潤著人世間酸甜苦辣的情感,讓你能盡情品咂。
假如沒有真純,就沒有童年。假如沒有童年,就不會有成熟豐滿的今天。
我們為了所謂的文明生活,對我們認為落伍的生活方式大加鞭撻,本身就是一種粗暴。
人如微塵,生命總有終點,不管多么偉大的藝術,總有這樣那樣的缺憾。沒有完美的人,同樣沒有完美的人生。
不管走到哪里,故鄉在我心里,永遠是最迷人的風景。
夢醒之時,窗外正是沉沉暗夜,我回憶起一年之中,不論什么季節,我都要做關于雪花的夢,哪怕窗外是一派鳥語花香。
——摘自遲子建《雪窗簾》
他是用這樣的方式在懷念一個姑娘。他到了她的家鄉,踏訪她成長的老屋和街道、她就讀的小學和中學。他坐在學校空寂的操場上懷念她的往昔。與其說是懷念,不如說是遙想。
相愛的男女之間碰撞出火焰是容易的,向感情的巔峰沖刺是容易的,適可而止停下來卻很難。因為難而珍貴,因為珍貴而長久。
失業者是一個視角,也是一種立場和態度。它是社會的邊緣者,脆弱和無能是它的全部特征。是的,脆弱和無能。這是她熟悉也洞察到的人之境況。如同坐在一艘即將沉沒于大海的船上,危機感是隨時可以體察到的。
對于不可改變的事物,只有順應。這是對自己最好的方式。
沒有了父親我會覺得沒有了精神依靠,我從此就是一個真正的漂流者,在塵世間由命運牽引著沉浮。
我們都是故鄉的自我放逐者,也都是他鄉的漂流者。
住在這個村莊,到夜晚的時候,他就會想到他臥睡的地方,就是無數舊人長眠的地方。黑暗是它們的遮蔽,也是它們的喬裝,只有在黑暗中它們能跨越生與死的邊界。黑暗——這是他能體驗到的。他總是能體驗到,他對黑暗有特別的感受力。
——摘自夏榆《像野蜂蜜一樣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