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老人在拉薩的慢生活

盧明文

68歲的香港人張應釗酷愛滑雪，退休前做過醫生，做過IT。退休后閑著沒事，就到處旅游。2013年9月，他獨自一人到西藏旅游了1個多月，不能吃辣的他只能天天吃泡面。這段痛苦的經歷讓他萌發了在拉薩開一家廣東小吃店的想法。2014年5月，他的“河畔牛腩面”開張了，很多客人對于他雷打不動的營業時間（上午11時至下午2時30分；晚上6時至9時；星期三全天休息）表示不解。對此，張應釗笑笑說：“我不想給自己太大壓力，面館也不想擴大，小小的就可以了。每當看到客人喜歡我做的小吃，我都會有一種滿足感，這種滿足感比錢更重要。”

一次旅游引發的“奇想”

張應釗做事嚴謹，講原則，這可以從他人生的經歷中找到一些緣由。

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通過職業培訓，張應釗最開始在一家醫院的放射科工作，隨后在醫院的各個部門間輾轉，其中呆得最長的是手術室，干了10多年。

1981年 IBM 第一代個人電腦5150上市，采用 Intel 4.77M 的 8088 芯片，僅 64K內存，并配置了微軟公司的 MS-DOS 操作系統軟件。張應釗喜歡嘗試新的東西，自己花錢買了一臺，自學操作系統和編程。后來，他開了一家網上商店賣電腦配件，生意還不錯。

退休后，張應釗還在香港開了一家茶餐廳，請了幾個伙計，自己當老板和廚師。他沒有去專門的培訓機構學習過廚藝，都是自己琢磨的，通過電視節目或者網絡學習。

香港是一個快節奏的城市，每個人的壓力都很大。張應釗想，自己都退休了，為什么還要那么大壓力？茶餐廳只開了一年就關門了，他開始世界各地去旅行，去滑雪。

2013年9月，張應釗從廣州坐火車到拉薩，住在仙足島的一間客棧里。由于他完全不能吃辣，滿大街的川菜館對于他來說都只是擺設。啃了幾天面包之后，他開始在客棧里自己煮方便面吃。后來，他在去珠峰、納木措、羊湖等地旅游的過程中，吃飯都成為最大的問題。他跟客棧老板了解了一些情況，發現拉薩的廣東菜館非常少，像他這樣一兩個人出來旅游的，就算找到了廣東菜館也不好點菜：點多了吃不完，點少了不知道怎么點。他開始萌生了一個想法：我自己來開一家廣東小吃店！

河畔牛腩面

2013年12月，張應釗再次來到拉薩，這一次，他的目的不是旅游，而是為了把小吃店開起來。

為什么要開這家店？一是自己退休了沒事做，給自己找點事情。張應釗怕熱不怕冷，很適應拉薩的氣候，也沒有高原反應。二是讓廣東、香港來的客人能找到吃飯的地方。三是希望能得到客人的肯定，找到一種滿足感。

2014年5月，張應釗的“河畔牛腩面”開張了，位于從仙足島到太陽島的小橋頭。“河畔”自然就是拉薩河畔；牛腩即牛腹部及靠近牛肋處的松軟肌肉，是指帶有筋、肉、油花的肉塊。廣東人從小就知道牛腩為何物，提起牛腩，他們就會覺得親切。而牛腩面是廣東的一種著名小吃，所以廣東人一看到這個店名，自然就會明白這是一家廣東小吃店。當然，店里除了湯面、河粉、米粉、烏冬面，還有各種飯、生滾粥和小吃。

開店之初，張應釗就開通了一個微信號，店里有什么新的小吃、活動都能過微信號發布。特別是每周末推出的免費糖水，只有關注了微信號的客人才知道。

糖水是廣東人飲食習慣的一大特色，張應釗本人也非常喜歡糖水。他每到周末就會做一些簡單的糖水，比如番薯糖水、腐竹糖水、蓮子百合紅豆沙、西米露、桑寄生茶等送給客人免費品嘗，非常受歡迎。

本店周三不營業

四川小伙子陳果是店里的服務員，2016年4月中旬開始到店里上班。營業時間是：上午11時至下午2時30分；晚上6時至9時；星期三全天休息。陳果每次都要提前半個小時到店里，打掃衛生，做一些簡單的準備，然后開門營業。

作為四川人，陳果慢慢也習慣了店里的廣東小吃，每天換著吃，基本上都吃過一遍之后，覺得最好吃的還是河粉類的，比如炒河粉、湯河粉等。

張應釗對于營業時間有自己的原則：我會準時開門，也希望準時關門。就算是沒客人，我也會等到關門的時間。為什么一定要關門？因為關門的時候也有其他工作要做啊，比如切肉、切菜、做牛腩、做叉燒。目前店里只有一個服務員，所以周三要讓服務員休息一天，我也可以利用這一天做點其他的事情。

于是，就出現了很有意思的場面：下午兩點半左右，小吃店的卷閘門就半掩下來，偶爾有客人進店，陳果或張應釗都會禮貌地告訴他們：現在下班了不營業，沒東西吃。

張應釗的住處就在操作間的二樓，空間狹小，床就鋪在樓板上，有一個液晶電視。晚上，他早早就關門上床，上上網，看看電視，然后按時睡覺。

張應釗的夫人和兩個女兒都在香港，雖然遙遠，但通過網絡也很方便聯系。通過手機APP，他可以隨時知道她們現在在哪里，在做些什么。2016年復活節的時候，他還帶著家人去法國旅游，當然，滑雪是必不可少的。

2016年下半年，會有幾個香港朋友來西藏旅游，順便來看望張應釗。至于家人，夫人的身體不適合上高原，而兩個女兒沒興趣來，他也不強求，只要自己過得開心就可以了。

每天的大部分時間，張應釗都在嘗試做各種美食，按時營業，按時休息。壓力不大，不會讓自己太忙，也不會沒事做。掙的錢不多，但也足夠他冬天回家和出去旅游了。最重要的是，客人喜歡他做的小吃，他會有一種滿足感，“對于我來說，這是比賺錢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