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酒

吳水群

金老板在城里開了一家小小的金店。金店雖小，但貨也值好幾百萬。金老板謹慎，又有車，每天打烊，都把貨收起來放到轎車的后備廂里帶回家去。

這天下午，金老板正坐在柜臺后面喝茶，突然，芳芳跑了進來，說他爸爸看望金老板來了。

芳芳的父親是金老板的老同學，二人關系非常好，已經一年多沒見過面了。一聽說老同學要來，金老板就打算親自去火車站迎一下。可今天不巧，雇員小雨家里有事沒來。不年不節的，這金店的生意也不是太好，于是金老板猶豫了一下，就動手把貨收拾起來，鎖好店門，開車和芳芳去了火車站。

車子走到半路突然停了下來，沒油啦！不過還好，前面五十來米遠就是加油站。于是，芳芳主動下來推車。可這一段是個小上坡，芳芳一個人推不動。金老板自己也下了車，一手拽方向盤，一手用力推車。可這一個半人的力量仍然不能把車推著往前走。正焦急，一個小伙子跑過來主動幫忙。

轎車終于被推到了加油站。眼前這小伙子一看就是個弱勢群體。金老板不忍心小伙子白幫忙，就掏出十塊錢遞了過去。

可小伙子憨厚一笑說：“不不不！幫你推下車，舉手之勞嘛，哪能要錢……”

見小伙子執意不要，金老板只得作罷。

給轎車加滿油后，金老板突然感到肚子疼，就進了廁所。但清理過肚子一摸兜可就傻了，剛才來得急，忘了帶手紙。正焦急，一年輕男子走進來小解。金老板就問：“你好，能不能幫幫忙……我忘帶手紙了！”

可這年輕男子冷冷道：“沒有！有困難找警察啊，打110！”

金老板正生氣，突然又有人走進來，抬頭一看，竟然是剛才幫自己推車的小伙子。

金老板只得不好意思地問：“小伙子，身上有沒有手紙？”

小伙子下意識地摸了下褲兜，搖搖頭說：“沒有！沒有呀……”

金老板還急著要去接老同學呢，于是掏出錢包，抽出一百元給了小伙子：“請你幫幫忙替我買卷紙吧！不好意思，剛才加油把零錢花光了！”

小伙子猶豫了一下，接過這張百元大鈔就跑出了廁所。

等了一會兒，還不見小伙子回來，金老板就心慌了：這小伙子會不會拿著錢跑了？

正胡亂猜測，小伙子跑了進來，把一卷衛生紙和那張百元大鈔一起遞給了金老板。

金老板看著百元大鈔忙說：“不行不行！哪能讓你墊錢……”

可憨厚的小伙子搖搖手，已經退出了廁所。

剛才幫自己推車，現在買紙咋能再讓人家墊錢？金老板過意不去，出了廁所，到超市買瓶水換開錢，去給小伙子送錢。

小伙子和他的老鄉，在路邊賣酒，而且還是好酒—茅臺。金老板有些疑惑，就問他：“你從哪兒弄的酒？咋，咋在路邊……”

金老板這么一問，小伙子眼圈紅了：“唉！老板欠了我們半年的工資，要了好幾次總算給了一部分，可剩下的三千元用兩瓶酒頂了。這么貴的酒我們哪喝得起啊，只好半價處理……”

金老板看眼前的小伙子不像撒謊，于是就一咬牙，掏出三千元把這兩瓶酒買了下來，等會兒正好招待自己的老同學。

從推車加油到買酒耽誤了不少時間，一看時間不早了，金老板把酒往后座上一扔，趕緊開車往火車站趕。可他走了不遠，突然，一輛面包車攔住了去路。金老板停下車正要斥責對方，就見三個男子走過來問：“你是金老板吧？我們王老板要你過去說說清楚，上次借的錢為啥不還……”

金老板并不認識眼前這三名男子，聽后先是一愣，隨即就想起來了，沖對方解釋說：“不錯，我是借過王老板十萬塊錢，可說好了使用半年，才兩個月咋就追要呢？”

正說著，三名男子已經拉開車門鉆到了車里。金老板正要打手機給王老板，一黑臉男子突然奪過金老板的手機說：“不要打了！王老板等你呢，見了面再說！”

就這樣，金老板稀里糊涂被這三名男子劫持到了一個破舊的家屬院里。這里都是上世紀七十年代的老式五層樓房，現在居住的，都是些外地人，很雜。金老板和芳芳被三名男子帶到了五樓。

可讓金老板感到不妙的是，并未見到王老板。黑臉男子嘿嘿一笑說：“什么王老板李老板的，告訴你吧，我們就是想從你身上發點財……”

眼前的三名男子真的是劫匪，他們早就盯上了金老板。有一次金老板和王老板打手機談借錢的事，正巧被黑臉男子踩點時聽見，所以，剛才黑臉男子才用王老板來忽悠金老板。

劫匪終于露出了兇殘的面目，從金老板身上搜出鑰匙，隨后就把他和芳芳結結實實地綁了起來，并用毛巾堵住了嘴。黑臉男子拿著車鑰匙和一個瘦高個兒走出屋子，工夫不大，便把金老板放在后備廂里的金銀首飾全拿了回來。黑臉男子得意地說：“我已經替你倆安排好了。等會兒開車把你送到石門水庫，給你倆噴點迷藥，然后再把轎車推到水庫里……”

聽到這些，金老板憤怒了，不住地拼命掙扎。

一旁的瘦高個兒男子突然舉起兩瓶茅臺酒晃了晃道：“大哥，別跟他嗦了，看，他轎車里還有兩瓶好酒呢！來，咱們先喝一杯……”

劫匪把金老板和芳芳弄進了洗手間。瘦高個兒為了保險起見，又特意找根繩子把二人綁到了那根老式生鐵排水管子上，這才出去和同伙吃喝起來。

金老板和芳芳被綁在衛生間的鐵管子上，只能干著急。可過了一會兒后，外面的說話聲竟然沒了。

金老板一陣掙扎，已經把綁在腿上的繩子掙脫開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抬起腳使勁踢了幾下衛生間的門，可外面還是沒有反應。

劫匪肯定是出去啦！想到這兒，金老板就開始苦苦思索著怎樣逃走。他往衛生間的四周看了看，突然就被洗臉池子上的水龍頭給吸引住了，隨即抬起腳慢慢扭開水龍頭，又把掛在水管子上的毛巾用腳挑下來，堵住了洗臉池子的放水口。

水龍頭里的水嘩嘩流著，水很快就漫出衛生間，從屋里流出來，順著樓梯向樓下流去……

再說賣酒的小伙子，他名叫小剛，對金老板說的都是實話。金老板走后，他看天色不早，就趕緊回去。

來到自己居住的那個破舊小區，上樓時，小剛見有水順著樓梯不住地往下流，就找了過去。順著水源找到五樓，見水還在源源不斷從屋子里往外流，就趕緊上前拍門。可他拍了老半天，屋里就是沒有一點回應。后來沒有辦法，小剛只得撥打110求助。

警察趕到現場看了看，只得讓人跳窗進去關掉水閥。一個人進去怕以后萬一這家主人說丟了什么東西說不清，于是就讓一名警察和小剛，用繩子吊著跳窗進了屋子。小剛進了屋子，立刻就被眼前的情形給驚呆了：只見三個男子全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水，還在不斷從衛生間往外流。小剛顧不上地上的男子，先去衛生間關水閥。可等他推開衛生間的門一看更是大吃一驚，只見金老板和芳芳被堵著嘴反綁在那根生鐵排水管道上。

小剛來不及多想，趕緊替金老板和芳芳解開繩索。此時，另兩名警察也進了屋子。

獲救的金老板驚魂未定，趕緊把自己遭綁架的前后經過說了一遍。此刻，120急救車也趕了過來。醫護人員來到現場，替這三名男子一番檢查后斷定，這三人八成是因為喝假酒中毒昏迷過去的。

警察帶著剩下的酒，正打算回去化驗，小剛趕緊上前攔住，把自己賣酒的經過對警察訴說了一遍。

末了，小剛對警察說：“劫匪可恨，這黑心老板也可恨啊，拖欠我們的血汗錢不說，還竟敢用假酒坑我們，幸虧被劫匪先喝掉了，否則的話后果不堪設想啊！”

金老板有驚無險。忍不住對芳芳感慨道：“看來這愛心和善念還真能逢兇化吉啊，今天要不是出于同情買了小伙子兩瓶假酒，還真說不準是個什么樣的結果呢！”

選自《民間故事》2016.2

（趙雷 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