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聞蟲鳴 只見哀歌

陳波

Julie Alice的機械昆蟲，讓我身處炎炎夏日，卻感侵心涼意。

八十年代的某一天，我在大院的公共放映室中與小朋友不開心。過些日子，家里便有了一臺十五英寸的熊貓牌黑白電視機。若干年后，有了十七寸的“拖西爸”松下彩色電視機。再后來，有了同是松下品牌的J25錄像機，再再后來，有了SONY的手持攝像機……。當我96年從大學畢業，父親用去近萬元送了我一臺14英寸的組裝電腦。98年，我用3千多塊工資買了第一部飛利浦手機，換掉了BB Call機。到今天，手機、電腦、各種新鮮好玩的家電是換了又換。以前以家庭為單位的購買節奏，變成了當下以個人消費為主體的模式。就拿電器產品來講，一直以幾何倍數在增長。大多數電器，未經壞掉就被拋棄，原因只是因為過時。那些堆積如山的舊電器，被折解之后，有用之物被再次利用，而那些無用之物會是怎樣的結局？

日本動畫片《九十九》講述了這樣一個故事：迷路雨間山野的雜貨修補匠人，夜宿神廟。幻化成妖的破損雨傘、褪敗舊衣，從最初對匠人的恐嚇到后來紛紛要求匠人給予修補。煥發新生的器物妖們唱著歡樂的歌，并將各式器物贈予黎明啟行的匠人。匠人回頭，雙手合十，默念：“在被使用成為廢物之前，謝謝你們為人所做的一切，辛苦了。”相傳，被使用久遠的器物，都會被附于靈魂，成為器物妖。隨意的丟棄與不尊重，都會導致神靈的惡意。這部動畫片獲得了奧斯卡最佳動畫短片的提名。它從靈性的角度，告訴我們無用之物的最終歸宿。同時，也告之物盡其用的現實生活法則。

Julie Alice的工作臺上堆滿了各種廢棄原件。

英國藝術家Julie Alice喜歡收集各式廢棄電器配件。電路板、電阻絲、一個開關按紐都是她的心愛之物。經果清洗擦軾后，這些“無用”之物，被制作成各種昆蟲。小零件、復雜的電路和明亮的金屬在她的手中，散發著迷人光彩。工業廢墟中衍生出自然的美感來源于Julie Alice作為藝術家對環境問題的敏感和同情，以及對人類未來的擔憂。相信，有太多人做著和她類似的事情，但相較于人類飛速發展的科技與日漸膨脹的物欲。他們所做的事，如星星之火早被淹沒在各式新款電器的銷售浪潮之中。Julie Alice將無用的甚至有害于環境的廢物制作成具有美感的藝術品，從現實的角度告訴我們世界上沒有真正無用之物。以一個西方人的視角詮釋了東方無用之用的哲學觀點。

一雙美麗的翅膜給機械昆蟲注于了靈魂。

如果說物盡其用是以現實的態度堅持對物的不棄，那么無用之用就是對物形而上的哲學思考。減少購買，分享所有。在若干年后，聽見草間蟲鳴，花間蝶飛。我們會慶幸那些四處哀歌的機械蟲子只存在于我們疏忽一時的幻夢中。

在家里，自己制作一只機械昆蟲并不難，選擇適合的配件，稍加組合后通過粘接就可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