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農業結構轉型中的投融資策略

戴素霞

結構轉型在任何經濟領域首先要求一個穩定而合適的融資體系。駐地法蘭克福的德國農業土地抵押銀行作為純粹的再融資銀行在德國農業的投融資體系中成為所有農村、農業和食品特別在長期融資和常帶風險創新領域的家庭銀行的一個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投融資行為特征

德國農業在20世紀50年代主要是節約型投資，70年代、80年代和90年代轉型為擴大再生產投資。投資的總目標始終是提高家庭農場的經營報酬，保障資金流動性安全以及保證農戶低息融資的可獲得性。而提高勞動生產率和增強農場競爭力是主要目的。

結構轉型

對農場的盈利起了決定性的作用，農場隨著時間而顯著地發展壯大。德國農場經營規模經歷了從20世紀70年代大約150畝開始到2006年的約690畝的變遷。其中勞動人均收入在1994年為17800歐元，1996年為20000歐元，到1999年已達到24400歐元。生產率的提高熨平了因農資價格上升和農產品價格下降盈利的缺失。

融資條件

德國農業從業者在1970年融資87000歐元就足夠，在2006年必須花費約304000歐元，從事農業崗位的資本強度大于從事工業崗位的兩倍還多。1972年德國主營農場的年平均資產為109418歐元，64%為固定資產，21%為牲畜，15%為流動資產；2005年增長到660664歐元，固定資產為89%，5%為牲畜，6%為流動資產。1978年主營農場固定資產存量中土地占44%，到2005年土地占達71%。作為農場貸款的重要抵押品，土地至今為止對農場融資結構起積極作用。須注意農業貸款已從傳統不動產抵押發展為一般資產抵押，其中企業家能力起了很大的作用。1979年德國范圍內只有四個農場破產，是全經濟破產的0.04%。2006年農業部門有483家企業登記破產，其中傳統農業領域只有131家占2006年全部破產的0.04%，破產131家中65家以種植為主24家是飼養場，42家為種植和飼養混合的企業，剩下的破產企業歸屬農業服務性企業如承包公司、馬場等以及林業和漁業。

投資行為

1995年農場主對土地實現了持續的投資。農用土地購置在原西德均價為16000歐元/公頃。北威州因密集遷徙和高比例建設使農民土地儲備購置價格最高。土地購置均價在原東德大概為3800歐元/公頃左右。以實驗企業為視角在20世紀70年代農業凈投資持續增長，到1977年達到293歐元/公頃的高峰。食品加工企業凈投資的貢獻率高達559歐元/公頃。專營農場主在1970年到2006年連續投資土地，年均投資約66歐元/公頃，建設用房投資70年代末達最高。機械投資在20世紀70年代、80年代處于高水平，兩德統一后明顯回落，原因是機械外包和農業機械合作社興起以及單位面積生產率的提高。

融資行為

通過變賣農場不動產實現內部融資，用利潤或資產的重新分配和外部融資實現融資；通過存款融資、股權融資法的自有資金融資方式實現。但股權融資在農業領域作用較小。

（1）農業信貸從1970～2006年幾乎處于持續上升。相反近年信貸增長很小，2006年銀行貸款存量約為324.4億歐元，1970到2006年中長期貸款增長，短期貸款回落。農業信貸市場在70年代中期由抵押信貸機構和“其他銀行”占主要地位，但隨著合作銀行和儲蓄所的強勁增長，合作銀行除了90年代不得不交出部分市場份額，在過去十年里占據最高市場份額，儲蓄所在80年代虧損后在過去十年里重新贏回農業信貸市場份額，排合作銀行之后占第二位。信貸銀行從1970年低于5%的市場份額規律地上升到2006年的14%，但區域性差異很大。70年代長期貸款持續增長的大多數來自加工企業，最少來自種植業。80年代中期所有農場降低貸款存量，凈投資也出現回落，特別在建設用地的投資上。

（2）農業的自有資本率比工業企業相對較高，80年代農場自有資本達76%，其中耕作農場更高于平均水平，加工企業可能因為占地少和高增長的原因自有資本率相對低。2005年農業的自有資本明顯回落，但高于中小工業企業約20%～30%。長期的自有資本增加傳遞了企業資金凈投資、獲利能力和流動性風險的信息。特別明顯的股權縮減在1976、1993、1998和2002年，主要原因是豬肉、糧食價格下跌和農資價格上升，其中加工企業首當其沖。正自有資本變化標記企業穩定成長的能力。70年代初所有農場自有資本發展為60%～70%，近年企業自有資本發展僅達50%。農業企業自有資本的比例%從表1可見一斑。

成長型農場的投融資行為

自有資本正變化大的農場實現較高凈投資，自有資本正變化小的農場組僅靠折舊轉化為微投資。自有資本負變化大的農場組可確定其凈投資為負并在整個時期耗盡折舊。

未來企業特征

具有高競爭力預期和晉級為成長性農場的企業主通過折舊實現中長期投資，將凈投資納入農場現有資產。成長型農場在20世紀80年代土地配備不足300畝，至2006年達到600畝，這主要由加工和飼養場組成。成長性農場顯示最高盈利能力，達人均收益約2萬到3.5萬歐元水平。等待型農場組，經營土地平均約1350畝，主要為種植，每勞工收益約1萬到2.5萬歐元水平。萎縮性農場有負股權變化，20世紀80年代、90年代每個工人收入僅約5000歐元，近年上升為每人收入15000歐元。成長型農場通過股權融資實現部分凈投資，所以需要較少的信貸資本。

成長企業的貸款

專營農場的凈投資活動在20世紀70年代達到高峰。土地總投資也在70年代中期達到高水平，在90年代中期因兩德統一而再次提高。2005年總投資為8.52億歐元，大樓投資上升促使其達到與70年代相似約12億歐元的水平。80年代以后因機械加工外包使機械投資持續萎縮，2005年總計約20億歐元。信貸資本存量減少，自有資本構成能力減小。農業的市場活力需要通過重新構建自有資本。

政策對融資的影響

德國農業政策在20世紀70年代以收入為導向，80年代引入政策性市場監管機制以及去庫存嘗試，90年代開始關注環保農業，新世紀農業新政推行直接支付的脫鉤以及政策策略的重新定位，但框架條件還是集中在農業的發展上。2008年1月1日“巴塞爾新資本協議”生效，主要以自有資本的規章為重點。

直補的取消。對農業融資的影響要追溯到2003年6月26日確定的被視為是歐洲農業政策里程碑的共同農業政策（GAP）。脫離對生產直接補貼和削減價格支持措施，通過直接的交易補貼來保證農場主的收入。這與世貿組織的緑箱補貼相映成輝，形成一種沒有扭曲的交易資助政策。德國選擇以農場與區域結合的完全脫離模式，從2010年起從農場補貼逐步過渡到按面積的區域性補貼模式。2003年德國重返某些產品最低限定價。直補的脫離與GAP改革的引入是為達到遵守環保、飼料食品以及動物保護和健康的交叉合規細則的目的。考核的實施采用現場對細則遵守的監控，每年至少1%提出申請的農場被審查。對不遵守細則的將面臨直補一定程度的縮減。

GAP改革。基礎作用是因直補脫鉤迫使農場經營者遵守市場規則、按經營可盈利性作出生產決策。因直補不再納入成本核算，價格波動隨國際市場的融入而趨激烈。雖然世界范圍的牛奶和糧食需求的上升使德國農民暫時獲利，但世界市場的低價也同樣強烈打擊其可獲利性。市場波動的升級也導致農場中短期資金流動性惡化，導致銀行對貸款信用的審查更趨嚴格。從2010年起農場個體獲得的直接補貼將有一個逐漸消融的過程。從2013年起將統一按面積補貼。

GAP改革對土地的影響。土地售價和租價依賴于土地的長期利潤，但也受其它因素的影響，如安置區移民、特色文化建設和有機肥等對土地供應的需求；法規中農場地區性土地份額留成，稅收優惠下農場再置土地以及通過畜禽養殖場集約化和沼氣設施建造都對土地售價和租價產生了影響。GAP政策對農用土地售價的影響并不大，這是因為獎金法不依賴交易的耕地。政策對土地市場的影響在于激活和執行支付，就是土地須證明被用于耕作。如果獎金權連帶土地出售將會提高土地售價。

政策的不確定性。補貼具有不確定性和政治風險，如東德的一些農場因土地規模獲得的高轉移支付將明顯遞減。直接支付的不確定性還在于個別企業可能因違背交叉合規細則而縮減獎金導致盈利受損的風險。但獎金縮減的概率相對還是較低，2005年審核的農場中僅為0.8%受到1%直補的縮減，0.2%受到3%～5%直補的縮減。投訴的90%來自動物鑒定和登記入賬的專項撥款。獎金縮減概率在規定比較多的動物養殖場相對較高。相關法律的違反將直接影響獲取歐洲農村發展基金ELER的資助，ELER對德國農業環保措施好的地區或者劣勢地區的補償性津貼意義重大。良好的內部管理如文件、數據維護和經理人檢查是獲得全額轉移支付的重要條件。遵守合規細則也可能得到企業管理體系（ELER）資助框架內的關注。

新巴塞爾資本協定的影響。2008年1月1日新巴塞爾資本協定BaselⅡ生效，它對農業融資產生重要影響，為防備信用風險銀行須有自有資本費用率相對應的金融緩沖。協定為確保信貸機構有足夠自有資本抵御風險，在銀行放款的同時必須有自有資本的比例、借款方的資信和信用評級的分數。信貸壞賬率高相對資信較好的銀行必須儲備更多的自有資本。信用評級按已定的標準目錄制成，既有定量因素確定借款人經濟狀況如年報分析數據，定性因素如客戶和銀行的關系、客戶賬號管理、企業家能力和發展，借款方部門歸屬、企業規劃、融資規劃等也同樣重要。

BaselⅡ和貸款。在形成過程中遭受批評是因為評級程序加重了中小企業協會、農民協會的額外負擔。貸款額低于100萬歐元、年營業額小于5000萬歐元的農場將被歸屬零售部門，對這類信貸客戶銀行沒有設置土地抵押品擔保的限制。原則上信貸需由銀行提供低于舊BaselI細則2%計6%自有資本來作為墊底。基于高股權，高比例長期貸款是良好的融資結構，所以通常獲得信貸良好的未來預期。農戶應與信貸機構合作以獲得高評級和持續良好的貸款條件。總體上不能高估BaselⅡ對農業貸款的影響，由于農業信貸大部分劃歸到零售業務，所以信貸條件依賴個別生產和市場的環境。但定性元素如企業文化等的重要性在持續提高。經理人良好的教育、專業技能和管理能力以及可靠的農戶賬號管理都屬于定性元素。成長性企業在質押設施較少情況下也能獲得良好的信貸條件，因此營造與銀行透明的業務關系十分必要。清晰的年度報表和企業文件同樣重要。附加費用、條件偏離或拒絕貸款的原因常由于借款人的信譽較差，如銀行在內部評級框架內確定企業為高壞賬率，就要對年報作可信性審核和判斷。應積極與銀行、企業咨詢員做密切溝通，了解企業弱點，使經理人更好地對評級要求進行調整。

投資促進項目。農業投資促進項目是農業結構政策中一個最重要措施，它對融資的影響通過對個體農場投資的資助。1973年引入農業結構改善和海岸保護聯合行動（GAK）；私人農場招商引資得益于個體農場框架計劃（EFP）；得益于農業信貸綱要AKP。原西德在1995年和原東德在1997年設立農業繼任規劃（AFP）。最初個體農場的投資促進集中在農用建筑措施，也應用農業服務的創收組合，如旅游、直接營銷或再生能源生產。融資對個體農場發展十分重要。GAP資金把EFP和AKP組合起來。20世紀80年代初投資活動減少，資助實現率比70年代低，兩德統一后隨著強烈的投資需求又出現增加，但近年因資金縮減而減少。AFP計劃將于2007年至2013年新周期內在全德范圍推廣，目的使農場競爭力和經濟效率提高。

資助的申報條件。是申請人須證明自己的職業能力，提交過去兩個會計年簿記；證明有適當自有資本的構成；具有至少五年義務會計賬簿記錄；提交不逾越州繁榮門檻的投資方案。符合申請資格的投資額至少3萬歐元、至多150萬歐元，資金申請上限在2007年到2013年內每個農場只能使用一次。

促進的實際操作。資助從2007年開始不再提供低息而采用直接補貼。一般資助不包括營業稅總投資量的25%，其余資金農民以股權或信貸融資從土地銀行特別貸款計劃獲得低息貸款。一些聯邦州由國家提供高達80%貸款額的擔保金維護信貸市場安全。小于40歲年輕農民可得到投資額10%附加補貼，最多可獲2萬歐元補貼，但年輕農民必須在獨立或合伙開業后的5年內完成全部投資。

土地抵押銀行的特殊貸款。德國的土地抵押銀行最初作為農業的自救行動，發起于1949年5月11日土地抵押銀行法的通過，在1949年至1958年間由農民自發按各自土地課稅標準價格承擔出資籌集起銀行初始資金。50年代銀行聚焦于保證農民獲得貸款，貸款資金從聯邦預算資金中部分籌措。除了純農戶貸款還對定居、移民安置和農藝技術貸款給予重視。第一個涉及特別信貸計劃的空間結構性措施在1972年引入，“農業”特別信貸計劃與退出或移交賠償相關在1975年推出，僅限于收購土地租賃的庫存以及相關農機。1977年增添“鄉村重建”特別信貸項目。1985年延伸到“青年農民”促進規劃，以減輕年輕農民在農場收購和經營中負擔，為小于41歲的農場繼承人提供特殊優惠條件。兩德統一后的新聯邦州在1991年開發“法人轉型”方案，2005年中又推出“環保和可持續”版的特別信貸計劃。空間結構措施資助是土地抵押銀行第一年的重點。1985年開始“青年農民計劃”成為土地抵押銀行的資助重點。1999年養豬場因豬肉價格暴跌通過“年青農民計劃”借款使次年得以恢復正常運行。

借鑒

處于結構轉型期的我國農業，隨著農村剩余勞動力向城市轉移迫使土地經營的人數驟減。通過投資實現增長，但農戶的融資需求如何滿足卻是面臨的嚴峻問題。吸引年輕專職農民參與我國現代農業的建設，應有相關產業政策的激勵。提高生產效率也必須擴大再投資。農產品市場受政策和國際價格波動的影響，農戶應聯合起來共同應對市場。我國農業從業者應關注并參與期貨市場來應對市場價格波動和平衡價格風險，同時從期貨市場獲取農產品的價格信息。參與農業保險也是對沖農業盈利風險的重要措施。勞動將被資本替代，這是社會經濟發展不可逆轉的趨勢。既然融資的便捷是農業發展和擴張最重要途徑，政策和法律應積極推出和支持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發展中的融資可獲得性，同時促進非正規金融如農村資金互助社的推廣和普及。而土地承包權融資的基礎是農民合作社的規范建立。

（作者單位：復旦大學經濟學院）